吃过午饭,日头正盛。
陈淮安目送黄海波和几位邻居有说有笑地消失在巷口,才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午后的阳光晒得人脊背发暖,浓厚的困意阵阵袭来。他转身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柳成才,从裤兜里摸出串钥匙来。
“二勇,”他声音带着些倦意,指了指店铺深处,“你这几天就先住店里。柜台后头有扇小门,里面是个小间,收拾收拾能住人。”说着,他又从磨损的皮夹里抽出一张崭新的五十元纸币,递过去,“得空去置办个单人床,再买扫帚、拖把什么的,把里面给打扫干净了。被褥你别管,傍晚我让你姐给你送过来。”
柳成才接过钱,闷闷地“哦”了一声。
“那……,我去上工了,下午假只请到两点。”一旁的柳成勇开口道。
陈淮安抬眼看他:“转正的事有信儿了没?”
“还没呢,”柳成勇摇摇头,“前两天碰见黄大伯,他说还得再等等。”
“活儿上手怎么样?”
提到这个,柳成勇憨厚的脸上才有了点光彩,点头道:“师傅说我干得不错,现在寻常家里的线路,出现什么故障了,也都是我一个人去弄的。”
陈淮安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行,去吧,别迟到了。我也得回去眯瞪一会儿。”
昨夜跟车跑长途,几乎一宿没合眼,此刻他眼眶下的乌青愈发明显。多年养成的习惯,只要在车上,再困也得保持半睡半醒的警觉——尤其是早年七八十年代跑长途那会儿,不仅要抗住疲惫,更得提防半路劫道的,早已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他将卷帘门那把有些分量的钥匙递给柳成才,特意叮嘱:“钥匙拿好,出门务必把门锁死。”目光扫过店内整齐排列、擦拭一新的游戏机,脸上终于浮起真切的笑意。重生至今,一步步走来,虽不易,但一切总算都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这份实实在在的成就感,稍稍驱散了疲惫。
“我知道,我这就去看看床。”柳成才应道,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
“老公——快来帮把手!这包太重了,我挪不动!”屋里传来柳蔓蔓的喊声。
陈淮安应声过去,只见她正费力地从屋里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行李袋。三人不再多话,一人扛起一个包裹,默默朝王家村的暂住地走去。
简单用凉水冲了把脸,陈淮安一头栽倒在床上,几乎是瞬间,沉沉的鼾声便响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小女儿陈欣笑嘻嘻的脸蛋近在咫尺。见他醒了,小姑娘立刻撅起嘴,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委屈。
自己亲生的闺女,那点小心思他当老子的还能不清楚?这小祖宗屁股一撅,他就知道要拉什么屎。
“爸~~~”
她刚拖长了调子开口,就被陈淮安直接打断:“把我裤子口袋里的钱包拿来。”
陈欣脸上瞬间阴转晴,嬉笑两声,利索地从床尾的裤子里掏出钱包,一边递过来一边不忘诉苦:“爸,你说最多一个礼拜就回来,这都出去多久了呀?”
陈淮安坐起身,接过有些旧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十元票子递过去:“多久?你以为我愿意在外面漂着?外头千好万好,还能比家里舒服?这不是没办法嘛!行了,之前那五十块都花完了?”
“早花完啦!”陈欣接过钱,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在嫂子家住了那么些天,总不能一点都不买菜吧?牛牛和欢欢的早饭,好多回都是我买的呢!还有礼拜六礼拜天去大姐那儿,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那大侄女多能折腾!五十块钱哪够啊?爸,您再多给点嘛,这十块钱现在能干嘛呀?”
“十块钱还少?”陈淮安故意板起脸,语重心长,“丫头啊,不是爸不舍得给你花钱,也不是咱家供不起。可该省的地方还得省,不能养成大手大脚的毛病。”
“知道啦——”陈欣拖长了声音,白了他一样,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把那十块钱展平,仔细塞进裤兜,还用手在外面按了按,这才嘟囔道,“我花的都是该花的钱,又没乱用。”
“对了爸!”她忽然又想起什么,眼睛亮了起来,“咱家新房子是不是盖好了?什么时候搬过去呀?我可说好了,我要自己住一间!”
“再等等。明天你去你大姐那边一趟,跟她说声,让她来新店这边。”
陈欣一听,立刻惊呼着跳了起来:“啊?爸!你的意思是让大姐来这边管店?那我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