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回去,有多少粮食藏多少粮食!
要是不行……看看有没有路子,往乡下亲戚家或者山里躲躲。
我还得回去……看看家里那点压箱底的银钱,得准备好‘买命钱’啊!”
说完,他不再停留,佝偻着身子,步履蹒跚而又急促地朝着自己那间破旧的杂货铺赶去。
孙寡妇看着施掌柜消失在街角的背影,猛地抹了把眼泪,也赶紧转身回屋。
这手紧紧闩上了门栓,院子里很快传来她压抑的、催促女儿们躲藏和收拾细软的慌乱声响。
而“张将军明日率大军入城”的消息,就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巨石。
随着裘儿在街上一走一过,以及施掌柜、孙寡妇这般人物的惊恐反应,以惊人的速度在赤城镇的大街小巷里蔓延开来。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笼罩了这个刚刚经历劫难、尚未恢复元气的城镇。
此时的赤城镇街角,一个简陋的炊饼铺子前。
半大的小子一边帮着父亲往灶膛里添柴,一边仰起头,带着困惑问道:
“爹爹,明天不是就有福兰镇的张将军带兵来了吗?
我听街上有些人说,那张将军在福兰镇是好人,打土匪,还给穷人发粮食呢?”
那正在用力揉着面团的老汉闻言,动作顿了顿,抬起沾满面粉的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哼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历经世事的沧桑:
“傻孩子!
你懂什么?
这天底下当兵的,哪有什么真正的好人?
你没听过老话讲吗?‘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
但凡有条活路,谁愿意去干那刀头舔血的营生?”
他放下擀面杖,走到蒸笼前,俯身嗅了嗅冒出的蒸汽,继续用他那套朴素而悲观的逻辑教育儿子:
“前些日子,咱们镇上那些闹事的、偷鸡摸狗的流民混混,后来不都听说跑到福兰镇,被那张将军收拢到麾下了吗?
就那些腌臜废物,能学出什么好来?
最后还不都充了军籍,披上层官皮?就他们的德行本事,除了会祸害咱们老百姓,还会干什么?”
老汉直起腰,看着懵懂的儿子,斩钉截铁道:
“就算他张将军本人真是个菩萨心肠,可他下面成千上万的兵,又怎么可能个个都是好的?
一颗老鼠屎还能坏了一锅粥呢!
这么多兵痞进城,能有什么好事?!”
说着,他感觉火候差不多了,掀开沉重的蒸笼盖,一股浓郁的白面香气伴随着滚烫的蒸汽扑面而来。
只见里面是一个个白白胖胖、刚刚蒸好的炊饼,一看就诱人。
一旁的小子闻到香味,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伸手就要去拿,却被老汉“啪”地一下把手打开。
“去去去!这不是给你吃的!”
老汉呵斥道。
小子捂着手,委屈又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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