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的棍夫一遍低头说话,一边偷偷看着张永春脚下的这双靴子。
大周朝的鞋,不论是正经的达官贵人穿的官靴,还是老百姓的草鞋,其实都是不分左右的。
而张永春脚上这双靴子的形制,竟然和他们见过的不一样,左脚和右脚的靴子明显能区分出来。
棍夫头只觉得实在是没法理解有钱人是怎么想的,穿靴子都这么讲究,不由得话语中也带了些谄媚。
“贵人不妨叫上一乘脚力,或乘骡马,或坐滑竿,总比徒步强。”
张永春很欣然的归纳了意见,找了个附近的凉茶摊坐下。
何家姐妹走了过来,一左一右的站在张永春身边,把张永春和这些粗劣的棍夫隔开。
一旁的茶博士见状赶紧拿过白巾,来给贵客擦桌子。
看着面前黑铁塔一样的棍夫,张永春沉吟了一下。
虽然他腰里还带着电棍呢,但是要是和这四个人打将起来,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所以,还是用老娘教给他的办法吧。
“既如此,你便去与我寻一乘滑竿来。”
说着,他伸手在左手掏了掏,摸出一枚银角子,拇指顶着往外一弹。
“可够么?”
坐在椅子上的张永春都不去看银子是掉在地上还是没掉。
“用不了这般多,贵人还请...”
棍夫头子捡起地上的银角子,刚要跟张永春客气。
“啪!”
没等轿夫把话说完,张永春看到一旁茶博士刚放下的茶碗,轮起来就砸在了棍夫脑袋上。
扒拉一声,茶碗碎了一地。
何家姐妹吓了一跳,公子这是做什么?
张永春也吓了一跳,我去,好硬的脑袋!茶碗都磕碎了!
棍夫头本来被这一下砸了个正着,还没等发怒,张永春的话就到了。
“给你你就拿着!快去赁滑竿,剩下的权当赏你!”
第一步成功了,他嘴里便开口呵斥道:
“我花出去的银子,就没有收回来过!”
顿时,棍夫头子胸口的火气嗤一下就灭了。
捱一下打就赚了一锭小银角子,这好事上哪找去啊!
“是,是,是小人多嘴,是小人多嘴。”
把银角子揣进兜里,棍夫头嘴边的笑都压制不住了。
在三个兄弟羡慕的眼神中,棍夫头子走了,去赁滑竿去了。
本朝的银课规定,官银有大小之分,一锭小官银合足银十两。
而一锭大官银则合二十两,这一个小银角子就是半两银子啊。
一两银子兑两贯足钱,这就是一贯足钱。
租一个滑竿从这里抬到西市才多少钱,半陌足以,自己能剩下九陌的钱。
真是大公子,出手就是阔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