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相连的浴池内，氤氲的白色水雾如同轻纱般缭绕升腾，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朦胧暖意之中。池子由整块巨大的温灵玉凿砌而成，边缘被打磨得圆润光滑，触手生温。池水引自深埋地下的灵脉活泉，澄澈见底，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舒展的灵莲花瓣，散发着清雅的淡香。空气中湿润而温暖，混合着灵泉特有的清新气息和池边香膏、发油散发的馥郁芬芳。

池边设有专门用于沐发的区域。一张宽大平滑的墨玉台面上，整齐陈列着数十个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瓶瓶罐罐。有剔透的琉璃罐，里面盛放着颜色各异、质地莹润的香膏；有白玉雕琢的圆盒，装着乳白色或淡金色的发膜；还有青瓷小瓶，盛着用于最后养护、光泽头发的清透发油。旁边放置着两张铺着厚厚云绒软垫的矮凳，供人坐着沐发。

小白赤足踩在温润的玉阶上，身上只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色丝袍，袍角被水汽微微濡湿，贴在纤细的小腿上。她走到玉台前，抬手，轻轻抽掉了晨起时小青为她绾发的那支青玉簪。

冰蓝色的长发瞬间如瀑般倾泻而下，发梢还带着沐浴后未干的水汽，在氤氲雾气中泛着朦胧的光泽。她用指尖梳理了一下垂落肩头的湿发，侧过头，看向正在一旁好奇地摆弄那些香膏罐子的小青，淡紫色的眼眸在水雾中显得愈发柔和。

“妹妹，”她轻声开口，声音在湿润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润，“今日想用哪种香膏？幽兰的清冽些，适合沐后清爽；雪莲的滋润度更高，能让发丝更顺滑。”

小青正俯身凑在一个打开的琉璃罐前，鼻尖几乎要碰到里面淡粉色的膏体。她今天同样只穿了件青色的轻纱浴袍，墨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水汽打湿，贴在光洁的颈侧和脸颊。听到小白的询问，她直起身，赤瞳亮晶晶的，显然已经有了目标。

她伸手拿起那个装着淡粉色膏体的琉璃罐，又凑近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的表情：“我要用这个！蜜桃混着青竹香味的！闻起来甜甜的，但又带着竹叶的清爽，一点也不腻人！”她献宝似的把罐子递到小白面前，“姐姐你也闻闻！是不是很好闻？我们一起用这个嘛！洗完了我们香香的一样，像双生花！”

小白依言接过罐子，低头轻嗅。馥郁的蜜桃甜香混合着青竹的草木清气扑面而来，确实活泼甜美。她微微摇了摇头，将罐子递还给小青，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是很好闻，只是……对我而言，稍显甜腻了些。我还是用幽兰的便好。”

她从旁边拿起另一个稍小的、装着淡蓝色半透明膏体的白玉罐，揭开盖子，一股清冷幽远、仿佛月下空谷绽放的兰花香便悄然弥散开来，瞬间中和了空气中过多的甜腻，带来一丝沁人心脾的宁静。

小青见姐姐选了不同的，小嘴立刻嘟了起来，赤瞳里闪过一丝失落和不满。她眼珠一转，忽然扭头看向浴池另一侧——小玄刚调试好池水的温度，又往水中添了些舒缓筋骨的灵草精华，此刻正用一块柔软的云棉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

“弟弟！”小青扬声喊道，赤瞳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是找到了最佳的“裁判”，“你过来！帮我和姐姐选！你说，我和姐姐用哪个味道的香膏更好？”

小玄闻声抬头，金色的眼眸穿过朦胧的水雾望过来。他放下云棉巾，缓步走近。身上同样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浴袍，领口微敞，墨黑的长发还干着，随意披散在肩头。水汽让他的眉眼看起来比平日更加柔和。

他走到玉台前，目光先落在小青手里那罐甜香扑鼻的蜜桃青竹香膏上，又转向小白手中那罐清冷幽兰。他微微弯腰，先是凑近小白垂落的一缕冰蓝湿发，轻轻嗅了嗅她发间残留的、属于她自身的清冷气息和淡淡水汽；然后又转向小青，同样低头，在她还带着沐浴后湿润热气的墨发间闻了闻。

做完这些，他直起身，金色的眼眸里带着温和的笑意，看向两双紧盯着他、等待评判的眼眸，斟酌着开口：“姐姐的幽兰香，清冷雅致，闻之令人心静神宁，仿佛置身月下幽谷；二姐的蜜桃青竹香，暖甜活泼，闻之让人心情愉悦，如见春日暖阳竹林。”他顿了顿，努力做到公平，“二者韵味不同，却都极好，实在难分伯仲。”

这个回答，一如既往的“端水”，试图两头都不得罪。

然而，小青和小白显然对这个“和稀泥”的答案都不太满意。

两人对视一眼，赤瞳与淡紫眼眸中同时掠过一丝了然和“不能就这么算了”的默契。然后，几乎是同时，两人伸出湿漉漉、还带着香气的手，一左一右，精准地抓住了小玄浴袍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