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奈任由蒋京墨握着她的手,迟迟没有出声。
蒋京墨陷入自己的思绪中,也没有多余的解释,像是通知一般——这态度,任谁都觉得不舒服。
苏奈不是个多么好脾气的,她性子已经够好,换作沙棠早闹翻了天。
眉心微拧,苏奈把手抽回,冰凉的指尖刚要擦过蒋京墨的掌心,蒋京墨就猛地攥紧她的手。
苏奈心一颤,像是即将坠入悬崖的人突然被拦腰抱回。
蒋京墨犯愁地问苏奈:“布布一直以为他亲妈不在了,我也是这么告诉他的,现在该怎么弄?”
苏奈抬起头来看着蒋京墨。
她心道:你是不是该想想怎么弄我?
杨曦在客厅里待不住,沉着脸想冲进阳台,被蒋青豫给拦住了,“哎,人家两个正聊呢。”
“我怕奈奈脸皮薄,抹不开面问。”
杨曦担心苏奈像是在担心自己的亲闺女,那叫一个心急,想把蒋京墨拉出来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沙棠环臂站在一旁,手中扛着无形的刀,随时准备替妹妹撑腰,把蒋京墨给咔嚓了。
不过,见杨曦如此着急后,她反倒心定了不少。
要是杨曦和蒋青豫都帮着蒋京墨,那么她不惜得罪他们,也得帮奈奈把场子给撑住了。
阳台有一张方形的工艺木椅,蒋京墨坐上去,自然而然地把苏奈圈进怀里,搁在自己的腿上,脑袋在她身前蹭了蹭,很是无措的模样,闷声道:“我一直以为柏溪死了,没想到她居然活了下来。”
苏奈愣了下神。
这一瞬她忽然明白了蒋京墨前面一系列的举动。一个在自己认知观念里死了很久的人突然打电话给自己,人通常是懵逼的,这和父母归来的感觉还有些不同。毕竟父母一直在自己的脑海里,从未离去过。
这句话说出后,蒋京墨才算是彻底回了神。
他直起身体,看向苏奈,“怎么一直不说话?”
苏奈对上他依旧澄澈的眼神,心头一松,唇角也跟着提起。
“你的白月光回来了,让我说什么。”
在蒋京墨愣住的表情中,她又补了一句,“难道道声恭喜吗?”
说着就要走。
“哎——”
蒋京墨眼疾手快地把人抱住,黑色的瞳仁定定凝视着苏奈,闻到一股浓浓的醋酸,噗嗤一下笑了。
这一笑,让苏奈也破了功。
“你笑什么。”她捶他一下,平时镇定的人也露出龇牙咧嘴,气急败坏的一面。
蒋京墨这一笑就没停下来,抱着苏奈乐不可支,花枝招展地咯咯了半天,笑容直咧到耳朵根。
“……”
客厅里的四人看着阳台上的这一幕,跟看电影似的,四脸懵。
杨曦问蒋青豫,“你儿子发什么癫呢?”
“不知道啊。”蒋青豫都觉得儿子跟抽风似的,阴一阵阳一阵的。
苏奈被蒋京墨笑得完全没了脾气。
他笑得很猖狂,胸腔起伏得厉害,她在他怀里像是坐过山车,一阵飘向空中,一阵滑向地面。
“什么白月光,你还真信了。”
蒋京墨大喘气地笑,眼睛亮亮的,又颇为得意似的,欠欠地往苏奈跟前贴,“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吃醋了?”
苏奈脸颊一窘。
都不用蒋京墨戳破,她自己都感觉到自己此刻像是山西老陈醋做的,浑身冒着酸气。
话一出口,先把自己酸了个够呛。
是里子也没了,面子也没了。
“难道不是?”她问。
跟蒋京墨“相亲”结婚的时候,苏奈就知道他有个焊死在心里的白月光。
不光她知道,全国人民都知道。不然以蒋大少的条件,也不至于单身那么久,还要靠相亲结婚。
没有人知道那位白月光小姐是谁,但人人都知道蒋家小爷蒋昀就是他和白月光生的。
当初蒋京墨和夜早早演戏闹绯闻的时候,一些营销号还跳出来把蒋京墨的情史分析了一通,说网红夜早早之所以会被蒋京墨看上,很有可能是“宛宛类卿”,像极了他的那位白月光。
至于苏奈,和蒋京墨不过是利益捆绑的联姻夫妻而已,空有一个名分,但无法占有蒋大少的心。
那时苏奈和蒋京墨还假装在冷战,分房睡,津津有味地看完帖子就转发给了他。
蒋京墨看完以后腾地从床上蹦起来,直接闯进了苏奈的房间,身体力行地告诉她:人是你的。
名分给你,心也给你。
说真的,那时苏奈并不太在乎蒋京墨心里有什么白月光,她只看眼前,抓自己能抓得住的。
后来蒋京墨跟她说布布的妈妈去世了,她还为此有些伤感。
可如今布布的妈妈又“回来”了,苏奈心情又陷入了另外一种情绪中。
说不出究竟是什么,有些复杂。
“我没有什么白月光。”
蒋京墨说:“真要是有,也是你。”
甜言蜜语都很动听,只是这话苏奈却没听进心里去。
“柏溪的情况有些复杂,回头我慢慢跟你说。”
蒋京墨神色微敛,又对苏奈道:“她这次回来,是想带布布走,跟我要布布的抚养权。”
苏奈眼睫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