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本源之力的流失,他的生命力也在飞速消散。
眼中原本璀璨的紫金之色,正一点点变得黯淡,如同即将熄灭的星辰。
视野渐渐模糊,意识也开始变得昏沉。
楚天辰的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幕幕过往的画面,如走马灯般飞速流转。
他想起自己最初在大乾皇朝的日子。
那时的他,还只是个为了报家仇而拼命修炼的少年。
心中只有复仇的执念,前路茫茫,却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后来踏入大世界,他历经千难万险,闯秘境、得传承,遇良师、结挚友。
一步步从一个不起眼的小武者,成长为如今能与陆地神仙境抗衡的龙尊。
这一路走来,有过绝境逢生的庆幸,有过获得传承的喜悦,也有过失去同伴的悲痛。
他得到了神霄剑、沧溟枪这样的神兵,领悟了诸天三变、通神心经这样的神通。
结识了张太阙、化成明等这样的前辈,这一切的一切,都曾是他前行的动力,是他珍视的存在。
可如今,这所有的一切,都将随着他的死亡彻底消散。
一身傲视同辈的力量,一身精妙绝伦的神通,都已被太一古钟剥夺殆尽。
接下来,便是他的记忆,他的意识,最后是他的生命。
绝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却无能为力。
他心中满是悔恨。
悔恨自己太过急躁,没有早点完成拓巫的任务,以至于落入敌人的圈套。
悔恨自己没有提前将灵幽王的妖丹交给公门谦。
若是能早点让公门谦炼制出克制太一古钟的神兵,或许就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如今,他不仅要断送在这十阶禁具之下。
东圣的武者、百姓,乃至白霁的众生,都将难逃殷太初二人的魔爪。
这份沉甸甸的愧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害怕死亡,害怕自己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两个魔头手中。
害怕自己连再见亲友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他更害怕,自己的意识消散之后,肉身会被他们炼制成傀儡,被驱使着去伤害那些他想要保护的人。
他的爷爷奶奶,他的父母家人,还有叶霓裳、化成明他们。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亲手将屠刀挥向亲友,他便浑身发冷,心如刀绞。
可无论他心中如何悔恨、如何恐惧,都改变不了眼前的局面。
他就像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只能任由命运的洪流裹挟,无力反抗。
他想再见一面叶霓裳,想再看看她温婉的笑容。
他想回一趟大乾,再看看爷爷奶奶、父母家人。
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也好。
这些简单的愿望,此刻却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此刻的楚天辰,眼神已然彻底涣散。
整个人软趴趴地挂在催魂老鬼的手中,如同一个被抽干了空气的干瘪气球。
他体内的生命力,已然消散了大半,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殷太初缓缓走上前来,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露出一抹肆意笑容。
“楚天辰,安心去吧。”
“待本座炼化太一古钟,成为魔道至神,会让东圣、白霁的所有生灵,都为你陪葬!”
可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楚天辰涣散的眼神中,竟忽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他似乎是彻底意识到自己即将死去。
心中的悔恨、愧疚、恐惧等所有杂念,竟在这一刻齐齐消散。
他仿佛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一种极为洒脱的状态。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世间的功名利禄,恩怨情仇,此刻都成了过眼云烟。
那些曾经珍视的、悔恨的、恐惧的,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他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一潭无波的湖水。
没有了执念,没有了牵挂,也没有了绝望,只剩下一种抛弃一切后的释然。
他就这样悬挂着,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洒脱,仿佛在等待着生命最后时刻的降临。
忽然,楚天辰涣散的心神中,竟浮现出古玄剑仙的缥缈身影。
剑仙曾说过的话此刻在脑海中再度响起。
“入天人境,唯一条路那便是了无牵挂,方得顿悟,纵天资卓绝者,亦多在临死一瞬勘破生死、放下一切,方触门槛。”
“了无牵挂……”
他心中默念,刹那间,一声清越剑吟骤然响彻天地。
“这是什么声音?”
催魂老鬼浑身一僵,愕然喝道。
“是剑吟!何处传来的?”
殷太初脸色剧变,警惕扫视四周。
“莫非是这小子身上的动静?”
催魂老鬼疑窦丛生,二人齐齐死死盯住楚天辰。
“剑吟……是神霄吗?”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