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的时候,十方睁开了眼睛。
他(十方)就坐在门槛那儿,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石像在黑暗里坐了半宿。
殿内的火堆早就熄了,只剩几点暗红的火星埋在灰烬底下,偶尔“噼啪”一声轻响,溅起些微光点。
寒风吹进破损的寺门,卷着地上的灰烬打旋儿。
十方缓缓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散开。
他(十方)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声。
然后十方站起身,僧衣下摆扫过门槛上的灰尘。
火舞其实没怎么睡着。
她(火舞)靠在墙边,闭着眼睛,但意识一直是半醒的。
听见动静,火舞睁开眼,看见十方正朝马权走去。
十方在马权身边蹲下,动作很轻。
他(十方)伸出手,掌心向下,悬在马权心口上方大概三寸的位置,停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按下去。
这次十方没有闭眼,而是盯着马权的脸看,眉头微微皱起。
火舞坐起身。
左臂传来一阵刺痛,她吸了口冷气,用右手撑着地面站起来,走过去。
“权哥,怎么样?”火舞声音沙哑地问。
十方收回手,抬头看了她一眼。
晨光从寺门的破洞漏进来,在十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十方)的脸上还残留着昨天的血污,额角那道划痕结了暗红色的痂。
“已经在没有恶化了,”十方说着,声音比夜里听起来清晰些,但依旧低沉:
“但也没有好转。
真气维系只能维持现状,无法疗伤。”
火舞蹲下来,伸手探了探马权的额头——
烫得吓人。
右臂的烧伤处开始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浸透了昨晚缠的布条,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甜腥的腐臭味。
“感染了,”火舞低声说,心里沉了一下。
在这种环境下,感染几乎等于宣判死刑。
十方点点头,没说话。
他(十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片干枯的叶子,边缘卷曲,颜色暗绿。
十方捏碎一片,把碎末撒在马权右臂的伤口周围,又从水葫芦里倒出一点水,浸湿另一片叶子,敷在额头上。
“这是什么?”火舞问。
“苦艾,”十方说着:
“清热解毒,聊胜于无。”
他(十方)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火舞看着十方,突然开口:
“昨晚……真的谢谢你。”
十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他(十方)没有抬头,声音平静:
“施主不必言谢。
小僧路过,听闻厮杀声,理应相助。”
“理应?”火舞重复这个词。
十方这才抬起头,看向火舞。
他(十方)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清澈,像山涧里的水,干净,但深不见底。
“嗯,”十方说着:
“出家人,见众生受苦,理应伸手。”
他(十方)说得很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火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火舞)见过太多在末世里只顾自己活命的人,哪怕是那些所谓的“好人”,也总要先掂量一下利弊。
但这个和尚,他冲进尸群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这里是谁,有多少人,值不值得救。
他(十方)只是听见了声音,就来了。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火舞换了个话题。
十方把最后一片苦艾叶敷好,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马权的右臂。
他(十方)的手指粗壮,指节突出,但动作很轻柔。
“北方,”十方说这两个字,简单直接。
“我们也去北方,”火舞说着:
“但权哥这样……”她看向马权灰败的脸,担忧的说着:
“我们需要药,或者医生。
这附近……你知道哪里可能有吗?”
十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
殿外天色渐亮,灰白的光一点点渗透进来,照亮了大殿里横七竖八躺着的人。
幸存者们开始陆续醒来,压抑的呻吟声、咳嗽声在寂静中响起。
“往北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