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车门后的黑暗,并非坠入深渊,而是一种奇异的、短暂的感官剥离。
失重感包裹全身,视觉、听觉,甚至触觉都在瞬间被抽离,仿佛跌入了一片绝对的虚无。
这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两个心跳的时间,紧接着,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光线重新涌入视野,嘈杂而细微的环境音也如同潮水般回归。
四人几乎同时站稳,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同时愣住。
眼前哪里还有半分废弃地铁站的破败与阴森?
他们正站在一条宽敞的列车走廊里。脚下是厚实柔软的猩红色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两侧墙壁是打磨得光可鉴人的深色胡桃木,镶嵌着精致的黄铜饰条。
每隔一段距离,造型优雅的壁灯就散发着温暖柔和的黄晕光晕,将整个走廊映照得如同某个豪华酒店的内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皮革、木材和某种清新香氛的宜人气息。
之前的冰冷、死寂、翻滚的黑暗以及那个无面的乘务员,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是哪儿?”刘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金红全面的灾面不见了,但他又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屏障依旧覆盖在脸上,只是这种感知也迅速淡去,仿佛脸上本就空无一物。
他看向其他人,胡尚锋、顾溟、姜砚知的脸也都清晰地露在外面,没有任何面具的痕迹,但他们彼此对视的眼神都确认了,那种被灾面保护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极其微弱,近乎于无。
“我们还在列车上。”胡尚锋压低声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奢华到不真实的环境,“但这里……和外面看到的完全不同。”
顾溟下意识地想激发【渊瞳】,却感到一种滞涩,仿佛能力被某种规则限制了,无法像在外界那样随心所欲地调动。
他微微蹙眉,放弃了尝试,转而用普通的目光仔细观察。
他们所在的似乎是列车的观光车厢。
一侧是连续的巨大车窗,但窗外不再是隧道墙壁,而是飞速流转的、色彩斑斓却又毫无意义的抽象光影,如同打翻的调色盘被高速拉成了绵延不绝的色带,看久了让人产生轻微的眩晕感。
车厢内部空间很大,摆放着一些舒适的单人沙发和小圆桌,零散地坐着一些“乘客”。
一位衣着考究、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绅士,正拿着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的单片眼镜,神情专注而从容。
一对年轻的男女坐在稍远处的沙发上,身体靠得很近,似乎在低声交谈,但他们的脸色都有些惶恐不安,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靠近车厢连接处,一个穿着褪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抱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破旧的兔子玩偶,独自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还有一个身材魁梧、穿着战术夹克的壮汉,双臂环抱靠在墙壁上,眼神锐利如鹰,不断扫视着车厢内的每一个人,包括刚刚出现的顾溟四人,带着明显的警惕。
这些“乘客”的言行举止看起来十分自然,对于顾溟四人的突然出现,只是投来些许好奇的目光,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或关注,仿佛他们只是迟到的普通旅客。
“这些人……是之前被载走的?”姜砚知低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她习惯性想推眼镜,却摸了个空,灾面消失,眼镜似乎也不见了。
“不,应该只是这副本中的“Npc”。”胡尚锋回道。
就在这时——
“咕噜噜……哒。”
一声清晰的、仿佛骨质骰子落在硬木桌面上的声响,毫无征兆地在四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异常真切。
紧接着,一个平铺直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如同系统提示音般,直接烙印在他们的意识里:
【天使已就位。】
【各位玩家请开始探索。】
没有解释,没有任务说明,只有这两句冰冷的话语和那声诡异的骰子落地声。
“玩家?探索?”刘瑞一脸懵,“搞什么飞机?这鬼地方还带玩游戏的吗?刚才那骰子声你们听到了吧?”
“听到了。”胡尚锋脸色凝重,“这就是规则里提到的命运由骰,我们的行动,需要经过某种判定。”
顾溟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抱着玩偶的小女孩身上,她身上的那种孤寂和空洞感,与这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