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祖灵最后消散留下的余韵,如同在滚沸的炼狱油锅中投入了一瓢来自九幽的冰水,激起的不是清凉,而是更狂烈的反应。
那平静了一瞬的表象下,是足以撕裂空间的风暴在无声酝酿。
李玄的身影凝立在狂风呼啸的断崖边缘,脚下是无尽深渊与暴怒的黄龙。
身体内部奔流的力量是前所未有的汹涌澎湃,却并非单纯的畅快。
那枚融入足少阴肾经深处、暗沉如地脉晶髓的黄河晶核,它并非冰冷的能量储存罐。
它更像一枚活着的种子,一个以灵魂为皿、承载了亿万载时光的重量、镌刻着无数兴衰悲愿、甚至隐含着某种来自河脉源头神圣权柄的传承之印!
他的【地脉视界】在黄河本源的催化下,生了他自身都无法理解的剧变。
感官像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拉伸、扩展!
原本只是感应地脉龙气流动的朦胧视野,此刻仿佛拥有了穿透时空的眼眸!
昆仑山磅礴无际的混乱磁场如同纠缠的亿万光丝组成的风暴漩涡,在他感知中纤毫毕现,带着毁灭与重生的混沌气息。
更遥远的方向,华夏北方广袤的土地上,那些繁复密布的大小水系——渭水的沉郁,汾河的呜咽,滹沱河的躁动,甚至幽州冰封的溪流微弱的脉动——都如同遥远而清晰的低语,跨越千山万水,穿透万古屏障,汇成一片模糊而宏大的“脉动之声”
,轰然回响在他的肾经深处,继而共鸣于整个灵魂。
这份权柄强大到令人窒息,可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融入骨髓、刻入灵魂的沉重——不再是背负一座高山,而是背负一片山河社稷的虚影!
它是无上力量的王冠,更是用血肉之躯扛起大地脊梁的锁链!
断崖上空,宇文述那蜂巢状的冰冷机械身躯稳稳悬停,周身幽蓝的能量光晕在狂暴的磁场中明灭不定。
棱镜构造的义眼中,数据洪流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刷新、奔涌、计算!
那密密麻麻的荧光符文几乎形成一道光晕瀑布!
黄河祖灵这完全出逻辑推演的终极介入,以及李玄身上那份瞬间爆、却又带着古老大地根源气息的权柄力量,显然彻底扰乱了他精密运算构建的棋盘。
这意外强力的变量投入,让他如精密机器般冰冷运算节奏的核心区域,第一次出现了“卡顿”
式的滞涩感。
更雪上加霜的是,整个昆仑东麓本就极端不稳定、如同即将绷断弓弦的强大磁场,因这黄河本源之力的最后消散,以及李玄融合引的地脉深层异动,变得更加混乱、暴虐!
空气中游离的磁场能量如同实质的刀锋,疯狂切割着空间。
无数细小却威力惊人的电弧如同被激怒的银蛇,在稀薄的空气中凭空炸裂、乱舞!
它们如同暴雨般砸落在冰冷坚硬的崖壁岩石上,留下焦黑的痕迹;更多的则狠狠劈打在宇文述布满复杂能量回路的金属躯壳上,爆出连绵不绝、刺耳到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和炫目的蓝色电火花!
这自昆仑诞生便积蓄的天然伟力所构成的能量屏障,带着天地初分的原始狂怒,暂时扼住了他立刻出手的意图,逼迫这台冰冷的机器不得不分出核心算力对抗这天地之威,重新评估局势。
“玄哥……”
一声微带沙哑却清越如初的呼唤在李玄身侧响起。
沐青璃轻轻活动着双腿——那是刚刚被黄河祖灵本源之力浇灌而彻底复苏、温润如玉、不再有半分僵硬石化的肢体!
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绝望的诅咒。
她指尖划过腰间细腻柔韧的肌肤,那份真实的、属于血肉的温暖触感让她眼底瞬间浮起一层水汽的涟漪,又在瞬间被昆仑凛冽寒风吹散。
眼中那因为石化汲取而黯淡了许久的银芒,如同被擦拭干净的星之宝石,重新绽放出属于蜀山剑阁天才那洞穿幽冥的锐利锋芒!
虽然肉身还很虚弱,经历剧变后力量波动起伏不定,但那份骨子里的坚韧不屈,如同淬火重生的青锋剑脊,已然挺立。
她踏前一步,残破却依然吞吐着微末电光的雷劫残刃在手中出细微清鸣,剑尖自然垂落,整个人却如同归鞘前的最后凝望,沉默而坚定地立在李玄身侧,以行动宣示着心意。
而在断崖更远一点的地方,一块嶙峋的青黑色古老岩石之后,突厥狼王阿史德元镇的身影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他那线条刚硬、饱经塞外风霜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巨大震撼与敬畏,眼神如鹰隼般穿透混乱的能量流风,死死锁定在气息生翻天覆地变化的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