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深处,命悬一刹
那凝聚了髓海亿万载阴寒、象征着死亡与封禁终极力量的纯银色水针,静静地、森然地悬浮在李玄的眉心前方,不足三寸之遥。
针尖寒芒内敛如永冻冰核,针尾缠绕着一缕不断蠕动、如同活物的粘稠弱水丝,与高踞于弱水浪涛之上、身着骸骨银甲、胸口洞开缺口的炀帝指尖相连。
针尖之上,清晰地倒映着李玄布满血丝、燃烧着不屈却又带着一丝裂痕的瞳孔——那是死亡迫近的冰冷投影。
炀帝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形成一个弧度完美、却蕴含着万古寒意的讥笑。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贴着骨髓摩擦的冰刃,字字清晰地刺入李玄的耳膜与灵魂:“朕……最后……说……一次……”
那悬停的水针尖端,随之凝出一点几乎刺破空间的极致锐芒!
“交出……星核……”
每一个音节都沉重得如同墓碑,“否则——”
“否则——又如何?!”
就在炀帝那如同最后通牒的尾音堪堪落下的瞬间!
李玄的回应如同压抑到极致后喷的火山!
他的脸上,竟然突兀地咧开一个混杂着悲怆、疯狂与无穷讥讽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块,撕碎了炀帝精心营造的、仿佛掌控一切的死亡威压!
“再——杀我……一次?!”
这简短的回击,蕴含着贯穿了时空、直指本源的质问!
伴随这震动灵魂的嘶吼!
李玄那右臂之上——那条被撕裂又强行弥合、饱经磨难、烙印着星痕的手臂——从未有过地彻底爆!
补全的星核仿佛挣脱了某种与生俱来的枷锁,毫无保留地将其中蕴藏的、足以撼动寰宇的磅礴星力洪流,瞬间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每一条新生的、坚韧如星辰脉络的经脉之中!
“轰——嗡——!
!”
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到如同实质液态黄金般的炽热金芒,如同神罚降临!
以李玄为中心炸开一个急剧膨胀的金色光圈!
那躺在他脚边淤泥中、被弱水腐蚀得暗淡的焚星古剑,嗡鸣震颤着,如同受到至高意志的召唤!
剑身表面那些曾被银色锈迹玷污的古老星图,在磅礴星核之力的冲刷下瞬间净化、点亮、疯狂运转!
万千星辰虚影从剑身投射而出!
“铮——!
!”
一声撕开阴霾的裂帛剑鸣!
焚星剑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闪电,稳稳落入李玄紧握的掌心!
更令人震撼的是!
当李玄右臂星痕之力与焚星剑星图之力融合为一的刹那!
一股沛然莫御、至刚至阳的星火威压,如同无形的壁垒般,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席卷开来!
周围那粘稠冰冷、几乎无物不噬的弱水银液,竟被这股炽烈纯净的星火之力硬生生逼退!
在三尺之外剧烈蒸腾、翻滚、出凄厉的“嗤嗤”
声响!
在李玄周围形成一个不断蒸腾银色水汽、相对安全的真空地带!
这一幕,让炀帝眼中那掌控一切的冰冷讥笑瞬间凝固,继而化作一丝被触怒的阴鸷。
“冥顽不灵!”
他眯起了那双深蓝如磁石寒渊的眼眸,声音低沉却蕴含着灭顶的雷霆,“你以为……补全了那残缺的星核……便有了撼动朕帝魂的资格?”
他缓缓抬起那只没有控针、覆盖着银鳞臂甲的左手,仿佛在抚摸自身胸口那个正在缓慢蠕动、渴望填补的恐怖空洞。
“蠢材……别忘了……”
炀帝的话语如同毒蛇吐信,“这具正在新生的帝躯……流淌着的……可正是……刚刚抽取自你体内的……新鲜星血……!
这是朕……无法斩断的……血脉诅咒!”
话音落下的刹那!
异变陡生!
炀帝胸口的那个不规则、血肉模糊的透明窟窿深处,仿佛响应着他那抚摸的动作,猛地喷射出一道度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比丝更纤细、几乎透明的惨白银线!
这银线无视空间与防御!
在千分之一秒内,精准无比地贯穿了李玄右臂上那刚刚爆、还未平息的金色星痕核心!
如同最阴险的毒蛇,瞬间完成了致命的叮咬!
“嘶——!”
一股冰冷到足以冻结灵魂、又沉重如万载玄冰的恐怖气息,顺着那根无形无质却又致命相连的银线,狂暴地涌入李玄的经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