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安艰难的一寸寸地往边缘挪着步子。
“不…”司葳脑子彻底乱了,她两眼一黑,眼皮子沉重,身子软绵绵地栽倒了下去。
俞居安箭步上去,一把拽着她的胳膊,往身子一扯,紧紧地接住了怀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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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司葳做了一个好漫长的梦,在白茫茫一片的世界里,她先看到了姥姥、姥爷,两人笑着向她挥手,跟她告别。
她很久没有梦见姥姥了,这些年,她潜意识里回避姥姥、姥爷的那场惨烈的车祸。
她依稀又看到了莫怀明的脸庞,他的脸被人踩在泥潭里,他满脸是泥地对着她笑,司葳帮他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污水...
她又看到了大榕树下抽烟的俞居安,他指尖捏着烟,还有胆小、逃跑的俞居安,她挣脱开莫怀明的手,发疯似的追了出去,但,她没追到俞居安…
警车上警铃长鸣,她瘦削的身体瘫倒在血水中,俞居安坐在警车里从她面前飞驰而过,他深深的蹙着眉,拿着对讲机,指挥着、命令着,
…
梦的最后面,是实小门口,豆豆和莫危先后向她跑来,两人都牵着她的手,说要买冰棍,都要她抱,司葳淡淡柔柔地笑着,说好,妈妈给你们买。
…
“你决定了吗?”病房走廊深处,蒋一倩问俞居安,甘甜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嗯。”男人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俞居安怎会不知道,一旦司葳想起来一切过往,她会毫不犹豫地推开他。
那是一个可以把他推下万丈悬崖的真相。
“如果司葳记起来一切,我不确定她能否承受得住,她还会不会跟十年前一样干傻事。”甘甜忍不住出声。
“我会陪着她,哪怕,她要我的命,我也无怨无悔。”男人脱口而出。
“俞市长,法盲,司葳杀了你,她还能活吗?怎么,你们想让豆豆做孤儿?”
俞居安眼睛猩红一片,
“...难道你们还要让她活在虚假的幻境里吗?这次又怎么编?”
蒋一倩哽咽着,“都是你害的司葳,你怎么不去死。”
他可以去死,只要司葳能释怀的话,他无条件赴死。
“龙博士的飞机已经落地了,你最好做好了决定面对一切。”甘甜缓缓起身。
俞居安冲她点点头,推开病房门进去,他坐在病床边,黑眸凝视着司葳那张惨白如纸的小脸,看得认真又专注,视线沉沉,眼底悠然结了一层冰霜。
病床上的司葳安静的躺在那里,睡得像个婴儿,她时不时的蹙眉,男人温热的指腹贴在她的紧蹙的眉心,慢慢的替她舒展开去。
“宝宝,别皱眉了,再皱就真的有皱纹了。”男人握住她的手,微凉的唇角贴在她手背上。
“豆豆…小危,,,,俞居安,不要。”司葳呢喃道,梦里,司葳的身体一直在往下坠,她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俞居安的大掌,好似水中即将被溺亡的人拼劲一起的抓住那根稻草。
司葳摇着头,突然睁开眼,她做了好多梦,光怪陆离的,毫无逻辑的,有快乐的,有悲伤的,有心痛的…又生不如死的绝望和绵绵不断的愤怒。
她的头快裂开了,她甚至分不清梦境里,究竟哪些是真,哪些又是假。
“宝宝。”俞居安攥紧她的掌心,男人掌心里落了满手的湿润。
“俞居安,我头好痛…豆豆,豆豆,我梦见豆豆在医院,车祸….”司葳疲惫的睁开眼,胸腔起伏不定,眼睛红的不像话。
“听我说,宝宝,豆豆没事,她腹部出血但没伤及内脏,手术很成功,她一定会痊愈的。”男人把她的手背贴在脸颊上,低沉的嗓音裹挟着安抚传入耳廓。
“什么,难道都是真的?...豆豆真的出车祸了?我要去看豆豆。”司葳挺直身体想坐起来。
“豆豆暂时还要在ICU观察一下,现在不能探视。”
司葳突然意识到,既然豆豆出车祸不是梦,那么,她在天台的事情,也不是梦。
“豆豆是…天台上,你,你,说,你和倩倩都说…”司葳结巴着,眼里蓄满泪汪汪的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即将涌出。
“宝宝,你听我说,对,豆豆是我们的孩子,这是你生下豆豆最好证明,你生下豆豆后忘记了一些事情,一些与我有关的事情,甘甜请了国外的催眠大师对你催眠了,让你的记忆错乱了,所以你才会忘记你生了豆豆,蒋一倩和甘甜怕你受伤,所以编织了善意的谎言,但我觉得你想找回记忆,对吧?”男人的粗粝指腹触及她的小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