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熟悉的挺拔身影从榕树下一闪而过。
司葳眼帘包着的泪水再也含不住了,泪已决堤。
“诶,这还没出嫁呢,就舍不得姥姥、姥爷了,哎呀,别哭,我们这是招上门女婿呢。”表姨打趣几声。
大家都知道莫怀明是孤儿。
都当是何家招了上门女婿了,不要太开心。
所有人脸上都是喜洋洋的,只有司葳,她哭得不能自已。
俞居安真的不会再爱她了,她心一阵阵绞痛,心痛的胃痉挛了。
姥姥和姥爷说,这是订婚,不是结婚,司葳年纪还小,马上要去M国念书了,太早结婚对学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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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送走宾客后,莫怀明说有事就先走了。
姥姥、姥爷入睡后,司葳披着冬夜的寒凉,她在楼下拦了一辆满载着蔬菜去江城的货车,义无反顾地上了车。
她要去见俞居安,无论如何。
午夜,司葳单薄的身躯出现在熟悉的公寓门口,她输入密码。
俞居安,这个傻瓜,密码都还没改,还是她的生日。
公寓里一切如常。
她的衣服还好好挂在男人主卧的衣柜里,卫生间里的粉色牙刷和他的蓝色牙刷朝着同一个方向摆放整齐。
她的各类法学书籍和他的刑侦类书籍并排而立,靠西边的阳台上,她和他一起种下的绣球花开得正艳,跟她离开的时候并无两样,俞居安把花儿打理的很好。
司葳的眼睛红得不像话,她找出一个26寸行李箱,把自己的东西一样样地往里面塞,今晚过后,司葳想,俞居安一定会把她的东西全部丢进垃圾箱。
慌乱中,衣柜里他和她的情侣短袖被她一股脑收拾了进去。
她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公寓里属于她的东西全部都消失不见。
这里又恢复成它以前最初的模样,冰冷,黑白,寂寥。
司葳拧着行李箱立在客厅里,无声垂泪,任由大颗、大颗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脸庞。
凌晨两点,黑色SUV停在了车位上。
他从万安回了江城后直奔局里去了,试着用工作麻痹受伤的心灵,也嗅到了万安不安分的空气。
男人停好车,惯性的抬眼,入目的是公寓里那盏昏黄的灯,像是黑夜中大海里面的灯塔,坚定的立在那处,指引着他回家的路。
他记得他明明关灯了,而,眼下,灯亮了...
是司葳,司葳回来了。
他三步并一步冲上楼,疯了一样的往前冲,
司葳转身来到玄关,门上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是俞居安回来了。
她心里慌乱得不行。
可是,她明明就是回来见他的啊,现在,心愿达成,她的心脏几乎快要跳出胸腔,她无处可躲,公寓就那么大。
司葳还没来得及躲藏,她扭过头去,眼神怯怯的望着门。
“嘶…”铁门打开了。
黑衣,黑裤,黑着脸的男人站在门边,一身肃杀,他脸上无喜无怒,脸色冷淡的在玄关处镇定的换拖鞋,
他是调整了面部表情才进来的,实则,心上哔哩啪啦地放着鞭炮,已是天翻地覆,表情即将破防。
“我,我回来拿点东西,马上就走。”司葳垂着眸,支支吾吾。
“嗯。”俞居安淡淡的一句。
男人滚烫的胸膛擦过她的肩膀,侧着身子过去,视她为空气。
“那你休息吧,我走了。”司葳拉着比她体重还重的大行李箱,手搭在门把手上,正欲转身,
“你没拿我的东西吧?”男人在她身后,闷声问。
“...”司葳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仰头,不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掉下来。
是啊,是她“居心叵测”的出现在他身边。
而且,她还是那个变了心的渣女!
他怀疑她,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那你检查一下吧。”司葳蹲在地上,快速打开行李箱,拉链拉到底部,她的所有行李全部呈现在眼前,黑色的胸罩“砰”的舒展开来,司葳脸上爬上一抹驼红,面部表情快维持不住,好似被人脱光了丢在大街上,被人围观。
这很丢脸。
男人不管不顾地进了房间,打开衣柜,在卧室,扯着嗓子,喊,
“司葳,我的金豆子呢?”
果真是舍不得他的金子。
司葳拭去眼角的泪珠,被自己蠢哭了,她居然还痛心疾首,舍不得他。
这就是男人,分手的时候哪里有什么体面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