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间间独立的病房。
每间病房的门也都是铁门,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观察窗。
护士打开其中一间病房的门。
病房不大,大约只有七八平米。
里面摆放着一张单人铁架床,一个掉漆的床头柜,还有一把椅子。
墙壁是同样的白色,墙角有些地方甚至霉了。
唯一的窗户同样焊着钢筋,阳光只能透过钢筋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和陈旧的气味。
“好了,就住这间吧。”
护士指了指那张床,“家属把东西放下,可以简单收拾一下。
医生等会儿会过来做个初步的检查。”
李老太太看着这间简陋而压抑的病房,又看了看身边眼神依旧迷茫的儿子,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的儿子,她捧在手心里疼大的儿子,就要被关在这样一个地方了吗?这里没有自由,没有亲人的陪伴,只有冰冷的铁门、坚固的钢筋和那些看起来同样痛苦或疯狂的病友。
“奎儿……”
她哽咽着,拉着儿子走到床边坐下,颤抖着手,开始为他整理带来的那个蓝布包袱。
她把几件干净的内衣内裤叠好,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又把那个掉了耳朵的陶瓷小猪储蓄罐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
那是李少奎小时候过生日时她送给他的,他一直很宝贝。
“妈……”
李少奎似乎感受到了母亲的悲伤,也似乎对这个陌生的环境感到了恐惧,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母亲,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依赖和无助。
“我想回家……妈,我们回家好不好?我不在这里……这里……好吓人……”
听到儿子久违的、带着正常情绪的呼唤,李老太太的心都碎了。
她一把抱住儿子,失声痛哭:“奎儿啊……我的儿啊……”
“妈也不想让你在这里啊……可是……可是咱得看病啊……看好了病,咱就回家……妈一定接你回家……”
她的哭声苍老而绝望,在这狭小的病房里回荡,让人听了心酸不已。
陈孝斌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子俩,眼圈也红了。
他别过头,看着窗外那片被钢筋分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李大嫂,您别太伤心了,哭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少奎还等着您呢。”
他走上前,轻声说:“医生说了,这里的医疗条件是市里最好的,只要好好配合治疗,少奎一定会好起来的。”
李老太太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哭声。
她知道,她不能倒下,为了儿子,她必须坚强。
她擦干眼泪,仔细地帮儿子理了理凌乱的头,又抚平他夹克上的褶皱,像是在为远行的孩子整理行装。
“奎儿,听妈的话,在这里好好听医生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妈会经常来看你的。
给你带好吃的,带你喜欢吃的红烧肉……”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儿子的恐惧,也能减轻自己的痛苦。
李少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神又开始变得有些涣散。
这时,病房门被敲响了,刚才那个护士带着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看起来很儒雅,表情温和。
“是李少奎家属吧?我是他的主治医生,姓张。”
“张医生,您好您好。”
陈孝斌连忙上前打招呼。
李老太太也连忙站起身,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局促地看着张医生:“张医生,您好,麻烦您多照顾照顾我儿子……”
张医生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李少奎身上,眼神专业而冷静。
“放心吧,我们会尽力的。
家属如果没什么事,就可以先回去了。
这里有护士和护工照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探视时间是每周三下午,到时候你们可以过来。”
分别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李老太太知道自己必须走了。
她最后一次仔细地端详着儿子的脸,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心里。
她帮他掖了掖衣角,又摸了摸他的头:“奎儿,听话,好好治病,妈……妈过几天就来看你。”
“妈……”
李少奎拉着母亲的手,不肯松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舍,像个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