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视,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小文一下。
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失落,默默地放下书,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向厨房。
她能感觉到,表姐大荣子投过来的那带着一丝得意和理所当然的目光。
小武也停下了玩车,他仰着脸,看着书珍,小声说:“妈妈,我也要吃肉包子……”
他昨天就听奶奶说,妈妈今早要买肉包子,说是要给他和姐姐当早饭的。
书珍正忙着给田武倒水,听到小武的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吃吃吃!
就知道吃!
你一个小孩子家,吃什么肉包子?吃玉米糊糊就行!”
“田武哥哥是来我们家学习的,脑子费得多,得吃点好的补补。
你别在这儿吵,一边玩去!”
又是这样。
小武的小嘴撅了起来,眼睛里迅蒙上了一层水汽。
他不明白,为什么表姐和表哥来了,妈妈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他也是妈妈的孩子啊!
那天被打的脸颊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
他委屈地看了一眼厨房门口的姐姐,又看了一眼坐在灶台边,默默地喝着玉米糊糊,没什么表情的奶奶。
最终还是不敢再说什么,低下头,推着他的小车,默默地走到了角落里,一个人玩了起来,只是嘴里的“呜呜”
声,变得低低的,带着哭腔。
英子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叹了口气。
她放下碗,走到小武身边,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小武乖,不哭啊。
奶奶这儿有煮鸡蛋,等会儿给你吃,比肉包子还香。”
小武吸了吸鼻子,靠在英子的腿上,小声说:“奶奶,妈妈不喜欢我了……”
英子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搂紧了小武,没说话,只是眼神更加复杂地看了书珍一眼。
堂屋里,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大荣子拿着肉包子,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和书珍聊着学校里的八卦,书珍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听着。
时不时出“哎哟喂”
“真的啊”
的惊叹声,仿佛大荣子说的是什么天大的新闻。
田武则被书珍安置在了堂屋最中间、光线最好的那张八仙桌的主位上,泮津津有味的吃着茶叶蛋和肉包子。
书珍还特意把小方桌擦干净,还铺了布,把台灯也搬了过来,对着田武嘘寒问暖:“田武啊,你看这地方怎么样?光线好不好?”
“要不要再调亮点?最近学习累不累?”
田武推了推眼镜,有些拘谨地说:“小姑,挺好的,我不累,等下我先写作业。”
吃完饭,他打开沉重的书包,拿出书本和文具,摊了一桌子。
“哎,好孩子,就是懂事!”
书珍赞不绝口,仿佛田武是她最大的骄傲,“不像我家小武,一天到晚就知道玩,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这话,像一把软刀子,割在小文心上。
她没有看母亲,也没有看表姐表哥,只是低着头,然后就想退出堂屋。
“小文,等会儿!”
书珍叫住她,“你看你表哥学习多辛苦,你这个做妹妹的,得懂事一点,在旁边看着,别吵着他。
还有,给你表哥削个苹果,再倒杯水放旁边。”
小文的脚步顿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母亲,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嗯”
。
她拿起一个苹果,走到角落的小桌子旁,默默地削着。
果皮一圈圈落下,她的眼泪也差点跟着掉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在家里,她和弟弟反而像个外人?表姐可以随意吵闹,表哥可以占据最好的位置,而她和弟弟,连安静待着的权利都没有,还要像佣人一样伺候他们?
小武在角落里,看着妈妈对表哥表姐无微不至,对自己和姐姐却冷言冷语,刚才被奶奶安慰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
他不想待在这里了,这里一点也不好玩。
他放下玩具车,跑到英子身边,拉着英子的衣角,带着哭腔说:“奶奶,我不想在家里,我想去找大姑玩,找艳艳妹妹玩……”
英子正心疼地看着两个受冷落的亲孙辈,听到小武的请求,立刻点头:“好,好,奶奶带你去找姑姑。”
“走,我们这就走。”
她站起身,瞪了书珍一眼,那眼神里的不满和责备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