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摸出颗糖塞给小文:“咱不跟疯狗一般见识。”
英子从晓芳怀里接过小文:“明日让你爹给院门刷层新漆,盖过那晦气东西。”
陈孝斌默默点头,转身看见院里的牡丹花丛。
最大的那朵花苞裂开道缝,露出里面绯色的花瓣,像婴儿悄悄睁开的眼睛。
暮色降临时,晓芳摘下谢了的月季花,埋在牡丹根下做花肥。
小文蹲在旁边数蚂蚁,忽然指着墙根说:“小姑,那里有小蘑菇。”
湿润的墙角下,几簇白色的小伞顶着露珠,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远处邹家传来摔碗的脆响,晓芳轻轻拍掉小文裤脚上的泥:“蘑菇要在黑夜里才能长好,就像花儿总要熬过寒冬。”
月光爬上院墙时,陈孝斌给最后一位病人推拿完毕。
堂屋里的蛋糕已经切开,麦乳精的甜香混着药草味在空气中弥漫。
小文趴在桌上画兔子,耳朵画得比头还大。
晓芳端来热气腾腾的面条,英子忽然说:“明日把那粪坑填了吧,省得看着碍眼。”
窗外的月光洒在月季花丛上,将花瓣染成半透明的白玉。
陈孝斌望着对面黑沉沉的院落,那里的灯忽明忽暗,像风中摇曳的残烛。
他想起白日里邹老三倒萝卜的事,此刻那溅起的粪水仿佛都化作了滋养牡丹的养料,在寂静的春夜里,催着那饱满的花苞,一点点积蓄绽放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