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豫!快趴下——!!!”沈心烛俏脸煞白,声嘶力竭地尖啸,那声音却如同投入怒海的石子,瞬间便被那灭顶的湮灭噪音硬生生压碎、吞噬。
李豫根本听不见她的呼喊。湮灭的黑暗如同一只无形巨手,将周遭的一切声响都被硬生生抽离,连胸腔里的心跳都似被冰封凝滞。他瞳孔骤缩,眼中只剩下那团急速扩张的绝对黑暗,正贪婪地啃噬着那层脆弱光幕,黑暗边缘,空间裂痕如同濒死者的抽搐般疯狂闪烁、破碎又勉强弥合,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死亡的寒意并非虚幻,而是化作实质的冰水,顺着脊椎猛地灌入颅顶!千钧一发之际,身体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恐惧,他像一头受惊的猎豹般,在光幕彻底消融前的一刹那,猛地向前扑倒!
“轰——咔啦啦——!!”
并非寻常爆炸的轰鸣,而是空间被暴力撕裂又强行缝合时发出的——令人牙酸、令灵魂都为之战栗扭曲的恐怖怪响!那绝对黑暗的球体在月华与银铃的双重绞杀下,终于达到了崩溃的临界点!扩张的势头被硬生生扼住,边缘处那混乱扭曲的裂痕骤然亮到极致,仿佛烧红的烙铁!
下一瞬,黑暗球体如同一个被戳破的、灌满了污秽脓液的巨大毒囊,轰然向内坍缩、爆裂!
没有预想中的强光,只有一片比深渊更纯粹、比眨眼更短暂的绝对虚无!仿佛胡同口那一小片天地,连同光线、空气,都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块!紧接着,被强行压制到极限的狂暴能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突破口!污浊的紫红、癫狂的惨白,还有被撕裂空间残留下来的、如同破碎琉璃般的幽暗碎片,混合着被湮灭物质转化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恶臭的浓密黑烟,如同决堤的岩浆,从坍缩的中心疯狂喷涌而出!
这股冲击洪流,远比之前任何物理冲击都要可怕万倍!它扭曲着光线,撕裂着空气,所过之处,光线为之扭曲,空气被撕裂成螺旋状的气浪,其中裹挟着致命的空间碎片和纯粹的毁灭性能量!
“噗——!”胡同深处,月华笼罩的身影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一个踉跄,单膝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咚”的一声闷响,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笼罩周身的月华瞬间黯淡到几近熄灭,如同风中残烛。一大口银辉般的血液猛地从他/她口中喷出,如同断裂的银河,喷洒在身前的地面上。那血液落地并未晕开,反而如同碎裂的星辰,闪烁着凄迷的微光,旋即迅速黯淡,仿佛从未存在过。他/她按在地上的手剧烈颤抖,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惨白如纸,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不住的痛苦抽气,仿佛肺腑都被揉碎了一般。那空灵的银铃声,在发出最后一声不成调的凄厉尖鸣后,如同一根绷紧到极致的琴弦,“铮”地一声彻底崩断,戛然而止!
失去了月华与银铃的最后束缚,那股冲击洪流彻底失控,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洪荒凶兽,咆哮着朝着扑倒在地的李豫和胡同深处的身影席卷而去!所过之处,坚硬的青石板地面都悄无声息地化为焦黑的齑粉,留下一道道狰狞的深沟!
“不好!”躲在胡同拐角的沈心烛看得目眦欲裂,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虽离得稍远,但那股毁灭洪流的前锋已然如毒蛇般扫来!她身前不远处的半截断壁,在洪流面前如同被无形巨刃轻易切开的豆腐般,瞬间崩碎、湮灭!狂暴的能量乱流夹杂着尖锐的空间碎片,带着死亡的尖啸,朝着她藏身之处猛扑过来!她甚至能感觉到裸露在外的肌肤传来针扎般的灼痛,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毁灭气息化为焦炭!
“完了!”这个绝望的念头刚在她脑海中闪过——
“嗡——!”
一层薄如蝉翼、却流转着无数细密古老符文的月白色光晕,如同最坚韧的琉璃薄膜,突兀地在她身前咫尺之地骤然张开!它看似脆弱,却在接触到那毁灭性洪流的刹那,爆发出惊人的韧性!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似在承受亿万次利刃的切割与穿刺!薄膜剧烈地向内凹陷、扭曲变形,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但它终究……顶住了!死死地挡在了沈心烛身前,将那足以将她瞬间化为飞灰的冲击洪流,硬生生向两侧与上方偏折、导开!
“轰隆隆——!!!”被强行偏折的能量洪流狠狠撞在两侧斑驳的墙壁和狭窄的上空,发出震耳欲聋的沉闷巨响!早已在之前的冲击中摇摇欲坠的墙壁再也支撑不住,“轰隆”一声大面积崩塌,碎石瓦砾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胡同上方,那一线狭窄的天空被这混乱的能量映照得一片光怪陆离,紫红与惨白交织,仿佛整个天地都在这一刻错乱了!
沈心烛被这近在咫尺的狂暴能量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