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进门之前,她就悄悄解开了厂服最上面两颗纽扣。
这会儿一俯身坐下,领口处的光景便藏不住了。
李副厂长瞅著这光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好傢伙,这女人真是个磨人的妖精!
他忽然觉得以前的日子都白过了。
被刘嵐绊著这么多年,还总把人当宝贝。
现在一对比,刘嵐跟眼前这秦淮茹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这些心思只在心里转了一圈,面上依旧装得跟岳不群似的,一副正派模样。
“秦淮茹同志!”
李副厂长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卷宗晃了晃。
“你家里的情况,我刚又仔细看了遍。你这情况確实难,上有婆婆要养,下有三个孩子要顾,一家老小的嚼穀都指著你一个人挣,不容易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体恤:
“別说你一个妇道人家扛著,就算换我来,也得犯难。”
这话要是说给不了解他的人听,说不定真能被感动到。
可秦淮茹不吃这一套。
好听的话谁不会说
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
她面上装作被说中了心事,眼眶微微泛红,身子却不知不觉往前探了探,眼神里的楚楚可怜拿捏得恰到好处。
心里头却早把这老狐狸骂了好几遍。
情况真不真,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只要你点头签字,厂里的补助不就下来了
这分明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李副厂长……”
秦淮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带著点委屈:
“这些年我也早就习惯了。有男人没男人,日子不也得照样过说出来不怕您笑话,就算我家那口子没走,也从没往家里拿过几个子儿。这苦日子,我早就熬惯了……”
说著,眼角真就泛起了泪光。
李副厂长一看她这模样,心里立马软了半截。
哪个正常男人见了这光景,能不心软
他差点就脱口而出:“你家男人不行,我来帮你!以后跟著我,保准你吃香的喝辣的!”
这话没说出口,可他心里有底气。
他工资不算顶高,但手里有权。
就像刘嵐,啥本事没有,他一句话就给安排到了食堂。
这些年借著职务之便,票证、补贴也倒腾了不少,手里不缺活络钱。
养个秦淮茹,还不是手到擒来
反正钱在刘嵐身上也是,在秦淮茹身上更值当!
想通了这点,李副厂长语气更热络了些:
“淮茹同志,对生活可不能没信心!你家里的难处,我会往上反映。你放心,困难都是暂时的,只要核实清楚情况,厂里肯定不会不管你。”
秦淮茹心里门儿清,这时候该主动递个台阶了。
她站起身,朝李副厂长跟前挪了挪,声音放得更软:
“厂长,那这事……可就全靠您多费心了!”
气氛都烘托到这份上,李副厂长再不动手,之前的铺垫就全白费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低了些:
“淮茹啊……”
“厂长……”
秦淮茹的声音也轻了下来,眼波流转间,带著几分刻意的温柔。
……
秦淮茹回车间时,里头的工友早都忙活开了。
这年月实行计划经济,每个工位都按定额算工分,手快的干完活能早歇著。
真想学手艺的,还会早早开工,盼著下班前能跟大师傅多学两招。
只不过想让大师傅肯教,要么嘴甜会来事,要么得递点实在好处,总归是各有各的门道。
也有那混日子的,就像早先的贾东旭。
他是八级钳工易中海的徒弟,跟著学了好几年,才勉强过了二级工考核,结果刚熬上二级就出了意外。
这类人平日里就在工位上磨洋工,时不时跟旁边的老嫂子扯点荤话。
反正端著铁饭碗,哪管什么上进不上进。
这会儿,易中海正端著搪瓷茶缸,脸黑得像锅底。
他是厂里的八级工,算高级技工,平时只有来高精密活儿才用得著他,大多时候清閒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