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的公安已经挤进了屋。
他在房间扫了一眼,第一时间把视线落在厕所的门上。
上前推门,陆建仁想拦人没拦住,
“里面有人!”矮个子大声。
陆建仁的心猛地一沉。
年轻人几步跨到厕所门前,用力拍了拍:“出来!”
里面静悄悄的。
“我数到三,”年轻人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二……”
陈舒悦低着头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扣子扣错了一个。
一副被人凌辱的模样。
她不敢抬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矮个子红卫兵的眼睛亮了,像发现了什么宝贝。
他凑到年轻人耳边嘀咕了几句,年轻人看向陆建仁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你们什么关系?”他问。
“她……她是我……”陆建仁脑子里一片混乱,“是我妹妹。”
“妹妹?”年轻人冷笑,“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招待所的房间里?你妹妹?”
他走到陈舒悦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陈舒悦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说!”矮个子厉声喝道。
“陈……陈舒悦……”
“哪个单位的?”
“没……没工作……”
年轻人转身看向陆建仁:“同志,你哪个单位的?”
“西南部队,三团二营……”陆建仁机械地回答。
“军官证。”
陆建仁从口袋里掏出军官证递过去。
年轻人翻开看了一眼,又合上。
“结婚证呢?”
陆建仁愣住了。
“我问你们结婚证呢?”年轻人提高了音量,“拿不出来结婚证,深更半夜在招待所房间里,这是什么行为?乱搞男女关系!破坏革命风气!”
这话像惊雷一样炸开。
走廊里已经聚了不少人,探头探脑地往屋里看。
窃窃私语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
“乱搞男女关系……”
“女的看着挺年轻……”
“男的还是当兵的……”
陆建仁的脸“唰”地白了:“同志,你听我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年轻人一挥手,“带走!”
另外两个红卫兵上前,一边一个架住了陆建仁和陈舒悦。
“我自己走!”陆建仁挣扎了一下。
“老实点!”矮个子推了他一把。
陈舒悦已经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被红卫兵拖着往外走。
她回头看了陆建仁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恐和绝望,眼底却闪过一丝暗喜。
这样,他们就能结婚了吧!
陆建仁只知道,完了。
市革委会保卫科,临时拘留室
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摆着两张长条凳,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
灯泡是十五瓦的,光线昏暗,把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陆建仁和陈舒悦被分开关押。
陆建仁坐在长条凳上,双手抱头。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怎么会这样?
公安怎么会突然查房?
谁举报的?
他想到了周家。
周文斌……周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们出了五百块钱彩礼,现在婚事黄了,钱退了,面子上过不去……
正想着,门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进来,穿着灰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个笔记本。
“陆建仁同志,”他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我是保卫科的刘科长。情况我们已经初步了解了,现在需要你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陆建仁抬起头:“刘科长,这是个误会……”
“是不是误会,我们会调查清楚。”刘科长翻开笔记本,“先说说,你和陈舒悦什么关系?”
“我们……是朋友。”陆建仁艰难地说。
“只是朋友?没有男女关系?”
“是,真的是朋友,没有男女关系。”
“那你深更半夜把她带到招待所房间做什么?”
“她来找我,说她父亲逼她嫁人,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