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水墙在剑灵的“破邪斩”下不断蒸发变薄,最终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黑色的冰晶与水汽,簌簌落下,将那片区域的地面染成诡异的深色。
雨玲珑的身影也随之微微一晃,气息明显衰弱了许多,显然是消耗过大。我心念一动,将她收回生死棺温养。
柳如烟已退至远处,手抚胸口,脸色犹带苍白,看向龙傲天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再没了之前的媚态与轻佻。
诸葛明和林御也退回了我的身侧,面色凝重。刚才剑灵那两剑的威势,足以让任何人心生凛然。试探的目的已经超额“达成”——我们知道了龙傲天不仅自身剑道通神,更拥有一个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剑灵。
按理说,见识到如此悬殊的实力差距,明智的做法应该是暂避锋芒,保存实力,等待传送阵开启后进入下一阶段,或者寻找其他机会。
盆地四周,其他势力的人也都是类似的想法。看向龙傲天的目光,敬畏者有之,忌惮者有之,避让之意更是清晰可见。天剑宗龙傲天,仅凭一己之力(外加一剑灵),便已隐隐压过了在场所有年轻天骄一头,成为了这第一关试炼中,最不可撼动的那座山峰。
然而,我站在原地,没有退。
不仅没有退,我体内沉寂了片刻的灵力与鬼气,反而开始以一种更加狂暴、更加决绝的态势,重新奔流、汇聚!
玄阴冰魄珠在丹田中疯狂旋转,冰寒与鬼火之力交织攀升。生死棺在识海中发出低沉的嗡鸣,棺盖缝隙间,更加浓郁的阴气与鬼啸隐隐渗出。夜雨弥扇在我手中发出轻微的震颤,灰白色的水汽再次弥漫开来,但这次的水汽中,掺杂了丝丝缕缕的漆黑死气。
我的眼神,死死锁定着前方那个怀抱长剑、头顶剑灵虚影、仿佛与世独立的身影。
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般的压力,自我的心头,弥漫向四肢百骸。
那不仅仅是龙傲天和剑灵带来的压迫感。
更是一种……源自身份、源自传承、源自内心最深处的……“不能输”的执念。
“林峰。”诸葛明察觉到我气息的异常变化,侧过头,低声唤道,语气带着一丝不解和劝阻,“他没那么好对付……剑灵在侧,锋芒正盛。我们方才的试探已经足够,此时……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他的意思很明白:见好就收,保存实力,方为上策。为了争一时意气,在明显不利的情况下与龙傲天硬碰硬,绝非智者所为。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
目光掠过诸葛明那温润中带着担忧的脸,掠过林御紧握刀柄、蓄势待发的身影,掠过远处惊魂未定的柳如烟,掠过盆地四周那些或敬畏、或忌惮、或幸灾乐祸的视线……
最后,重新落回龙傲天身上。
然后,我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却又无法更改的事实:
“隐宗,是道教的底牌。”
“而我,”我顿了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重量,“是隐宗年轻一代的……最强者。”
诸葛明的瞳孔微微一缩。
林御握刀的手更紧。
盆地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倾听的各方天骄们,也纷纷露出了各异的神色。隐宗,这个神秘低调、却底蕴深不可测的道教分支,其传人终于亲口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我继续说着,语气没有激动,没有炫耀,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
“我代表的,不仅仅是隐宗。更是隐宗背后,整个道教的脸面。”
“我们隐宗一脉,走的……从来都是无敌之姿。”
隐于世,修于密,一旦现世,便要……镇压同代,举世无敌!
这是隐宗代代相传的信念,是刻入骨髓的骄傲,也是……无法卸下的重担。
师尊林观散人将我送入红尘,送入这“四美四公子”的角逐场,不仅仅是为了历练,更是要我在天下玄门面前,打出隐宗的威风,守住道教顶尖传承的荣耀!
我可以输给前辈高人,可以败给岁月积淀。
但在同辈之中,在这汇聚了天下年轻英杰的舞台上……
我看着龙傲天,看着他那双冰冷睥睨的眼眸,看着那尊悬浮其上、漠视众生的剑灵虚影。
体内奔涌的力量,攀升到了顶点。脑海中,《鬼门秘典》中记载的、那些禁忌的、威力绝伦却也代价巨大的鬼道大术,如同走马灯般闪过。
最终,定格在几个足以撼动幽冥、引动轮回的可怕神通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