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楼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我站在507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将脸上那点属于“林峰”的怯生生和好奇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后抬手,轻轻敲响了门。
“请进。”门内传来秦屿那标志性的、低沉悦耳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推门而入。
办公室内的陈设依旧,书籍整齐,窗明几净。秦屿正坐在办公桌后,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反射着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他手中拿着一支钢笔,似乎正在批改什么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落在我身上,带着惯有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秦老师。”我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和一丝遇到难题的困扰。
“林峰同学?”秦屿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属于师长的笑容,“有什么事吗?”
我走上前几步,从口袋里(假装)掏出一本民俗学的课堂笔记,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个关于“某些偏远地区祭祀仪式中,使用的特殊符号是否具有跨文化的共通性”的问题,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
“秦老师,关于您上节课提到的这个知识点,我回去查了一些资料,但还是有些不明白。比如,不同文化背景下,类似的符号是否真的指向同一种‘力量’源头,还是仅仅因为人类思维的相似性而产生的巧合?我有道题想要请教一下。”
这个问题,是我精心挑选的。它既在民俗学的讨论范畴内,又隐隐触及了“力量本质”和“规则共通性”的边缘,足够引起秦屿的兴趣,又不会显得过于突兀。
果然,秦屿听到这个问题,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那抹温和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许,带着一种……看到有趣猎物的意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
我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好学生的模样。
秦屿打量着我,目光如同无形的扫描仪,缓缓开口道:“林峰同学,你能思考到这一层,很难得。这确实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议题。”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才继续说道:“符号,本身只是载体,是皮囊。关键在于其背后所指向的‘意义’,以及……沟通、引动那种‘意义’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与遵循的‘规则’。”
他的用词开始变得微妙起来。“代价”、“规则”,这已经不是纯粹的民俗学讨论了。
“您的意思是,”我顺着他的话,引导着,“无论符号如何变化,只要‘代价’足够,‘规则’正确,就能引动相同性质的……‘力量’?”
秦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可以这么理解。就像不同的语言可以描述同一个真理,不同的钥匙,或许也能打开同一把锁。当然,前提是……你得找到正确的钥匙,并且,付得起开锁的价钱。”
他这话,几乎已经是在明示了!他在告诉我,力量是共通的,关键在于方法和代价!
我的心跳微微加速,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求知的表情:“那……如何才能找到正确的‘钥匙’呢?又怎么判断‘价钱’是否合适?”
秦屿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我的伪装,他轻轻笑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林峰同学,你似乎……对这些超乎寻常的力量,格外感兴趣?”
来了!直接的试探!
我心中凛然,知道关键时刻到了。不能表现得太过热切,也不能完全否认。
我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被看穿心思的窘迫和犹豫,低下头,声音也小了些:“我……我就是觉得挺神奇的。而且……而且最近学校里不是老出事吗?我有点害怕……就想,要是能多了解一点,是不是……就能保护好自己……”
我故意将动机引向对近期死亡事件的恐惧和自我保护,这是一个合情合理,且符合我“胆小”人设的理由。
秦屿静静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看了我几秒,忽然问道:“听说,前几天你们宿舍玩了笔仙?”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果然知道!而且在这个时候提起!
“是……是啊,”我抬起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可吓人了!笔动了几下就停了,什么都没问出来,后来王小明还喝醉了……秦老师,您说,那些传闻是不是真的啊?笔仙真的会害人吗?”
我将一个受到惊吓、寻求老师安慰的普通学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