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早上,天还没亮,小小没像往常一样起来烧火。王老汉骂骂咧咧地掀开她那床又薄又硬的被子,才发现她小小的身子已经冰凉僵硬了。
他嘟囔了一句“晦气”,草草把小小埋在屋后那棵孤零零的杨树下,没立碑,只用一块石头,压了把她生前没纳完的鞋底——那是她给弟弟纳的,终究没能完成。后来有相邻问起,王老汉就咂巴着嘴说:“丫头命薄,没福分。”
没人知道,小小临死前,冰冷的小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几乎要化掉的、脏兮兮的碎糖——那是她从弟弟手里拼命抢回来的,一直偷偷藏在破旧的衣兜里,想等自己的咳嗽病好了,再尝一口那梦里才有的甜味。
山坳里的风,一年年地吹。屋后的杨树长得又高又粗,茂密的枝叶几乎要将那小小的土包彻底掩盖。没人再提起那个叫小小的丫头,仿佛她从未存在过。只有在春天,杨絮如同雪花般飘满整个院子的时候,偶尔会有路过的人恍惚记起,王老汉家,似乎曾经有过一个会烧火、很安静的丫头。
(画卷上的墨迹缓缓平息,恢复混沌)
我和江雪沉默地站在荒草丛中,看着那座被怨气笼罩的土房,尤其是屋后那棵异常高大的杨树。
冰冷的杀意,在我心底缓缓凝聚。
这世间魑魅魍魉,有些,远比鬼物更加可怖。
“这份‘礼物’,”我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如同腊月的风,“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