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熔砂凝明镜 吹气化琉璃(1 / 2)



说到玻璃窑,那是一座建在冶炼坊东侧的新窑,形制与炼铁高炉相似,但更精巧。窑体以耐火砖砌成,内分三层:底层烧火,中层熔料,上层退火。此刻窑火正旺,透过窥孔可见中层坩埚内,石英砂与草木灰的混合物已熔成一锅橙红色的粘稠液体,气泡咕嘟咕嘟地冒起、破裂。

卫铮站在窑前,感受着热浪扑面。他身边围着七八个工匠,都是蒲山从铁匠、陶匠中挑选的机灵人手。一个年轻工匠手持一根五尺许长的空心铁管,管头已烧得通红。

“可以了。”蒲山盯着窑内火色,沉声道。

年轻工匠深吸一口气,将铁管一端探入坩埚,缓缓转动,蘸起一团橙红的玻璃液。玻璃液粘在管端,如融化的琥珀,流淌着炽热的光泽。

“吹!”蒲山喝道。

工匠将铁管另一端凑到嘴边,腮帮鼓起,均匀地吹气。只见那团玻璃液如同有了生命般,慢慢膨胀起来,从拳头大小变成西瓜大小,内里形成一个空腔。热玻璃在空气中迅速冷却,颜色从橙红变为暗红,再变为琥珀色。

“转!慢慢转!”蒲山指挥着。另一个工匠用湿木板轻轻拍打玻璃泡,将其塑成球形。渐渐地,一个浑圆的玻璃泡成型了。

但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脆响,玻璃泡上裂开一道细纹,随即迅速蔓延,整个球体碎裂开来,热玻璃渣溅了一地。

“唉……”众人齐齐叹息。这是第十七次失败了。

年轻工匠满脸愧疚:“师傅,俺……俺没控制好力道。”

蒲山却摆摆手:“不怪你。这玩意儿,比打铁难多了。”他转头看向卫铮,“君侯,您看这……”

卫铮蹲下身,捡起一块冷却的玻璃碎片。碎片厚薄不均,边缘有气泡,透明度也不够。“火候还是有问题。”他起身,“石英砂要磨得更细,草木灰的比例再调调。另外,吹制时要匀速,不能忽快忽慢。”

他走到一旁的工作台,台上摊着他凭记忆画出的玻璃器图谱:烧杯、曲颈瓶、蒸馏器、透镜……每样都标着尺寸、厚度要求。最下面还有一张复杂的图纸,画着一种多层套制的玻璃器——那是制作酒精蒸馏器的关键。

“酒精……”卫铮喃喃自语。战后清理伤兵营时,他亲眼见过太多因伤口溃烂而死的士卒。这个时代没有抗生素,外伤感染几乎是绝症。若有高度酒精消毒,至少能救回三成人命。

而制作酒精,需要蒸馏。蒸馏需要密封性好、耐温的玻璃器皿。这一切,都系于眼前这窑炽热的玻璃液。

“再来。”卫铮斩钉截铁,“蒲师傅,石英砂我让杨辅带人去西山再采,要最纯的白砂。草木灰用栎木灰,我让人专门烧制。这窑……改一改,加个烟道,让温度更均匀。”

蒲山重重点头:“小人这就去办!”

离开玻璃窑时,日已西斜。卫铮没有回县寺,而是转到城西的医匠营。这里原是两进民宅,战后被征用,如今住着三十余名伤兵和五六位医匠。

一进门,浓烈的草药味混杂着腐肉气息扑鼻而来。院中架着十几口大锅,正熬煮着金疮药。几个妇人低头捣药,檐下挂着洗晒的麻布绷带——许多还是从阵亡士卒衣衫上撕下来的。

主事的医匠姓秦,五十来岁,原是太原郡的游方郎中,听闻平城有战事,特意赶来。此刻他正为一个士卒换药,那士卒大腿被弯刀砍伤,伤口深可见骨,虽缝合了,但边缘已开始溃烂发黑。

“秦先生,如何?”卫铮轻声问。

秦先生摇摇头,低声道:“脓毒已入肌理,这两日若退不了热……怕是难了。”

卫铮看着那士卒年轻而苍白的面孔,心中一痛。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缝合的麻线已与皮肉长在一起,但针脚粗疏,伤口对合不齐,这是溃烂的主因。

“若用酒清洗伤口呢?”他忽然问。

“酒?”秦先生一愣,“老朽倒是听过以酒洗疮,但多是薄酒,效用不大。若有烈酒……”

“我会想办法弄到烈酒。”卫铮起身,“秦先生,从今日起,所有伤兵换药前,先用沸水煮过的麻布沾盐水清洗伤口。针、刀等器具,用前必以沸水煮过。还有——”他指向院中晾晒的绷带,“这些,每次用后都要煮沸晾干。”

秦先生面露难色:“君侯,盐价昂贵,煮沸器械也要柴薪……如今伤兵日增,只怕难以为继。”

“盐和柴,我让李胜拨专款。”卫铮语气坚决,“人命关天,不能省。另外,我已派人去周边招募医匠,不日便到。秦先生,你挑几个伶俐的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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