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署在十字大街附近,离得也不算太远。
特务找来两辆马车,拉着三镖他们几人,还有那几具尸体,一起过去了。
此时还是半夜,大街上空无一人。周警长和小野在前面坐小汽车,三镖他们坐一辆马车,就跟在后面。
大和尚低声说:“老罗,我咋觉得,这个日本人看咱们的眼神儿不对,他是不是发现啥了?”
三镖摇摇头:“这兔崽子就是个特务头子,上回在茶馆,他也是这个样子。”
“不是,我的意思是,万一他真的发现啥,咱们进了警察署,可就跑不掉了。”
罗老九看看马车窗外:“最危险的地方才最安全,咱们都放松一些,胆子大一些,他们就不会怀疑了。”
大和尚点点头:“我还是担心,那个周警长会出卖咱们。”
“他连咱们到底是干啥的都不知道,心里没底儿,不会乱说的。”
正唠着,马车停了,几人开门一看,警察署到了。
大门口站着一队警察,都背着长枪,看样子是刚刚被召集过来,脸上都带着睡意。
小野下了车,冲着领队的说:“刘桑,先查烟馆、澡堂子、戏院、旅馆,辛苦你了。”
领队立刻敬礼:“科长,放心吧,我一定把胡子找出来!”
小野回头招了招手:“你们几个,跟我进来吧。”
三镖他们赶紧跟上去,直接进了警察署大院。
院子里人来人往,都是行色匆匆,看来都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进了办公楼,直接上二楼,小野打开了一间会议室的门,示意周警长和三镖他们先进去等着。
会议室很大,没有其他人,空空荡荡的。
周警长关上门,招呼大家随便坐,先等一等。
罗老九走上去,刚想说话,周警长忽然冲着大家摆摆手,然后用手指了指后面墙上的挂钟。
罗老九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后退一步,没有说话。
周警长见几人都有些茫然,又指指嘴,指指挂钟,最后指着耳朵。
四妹首先明白过来,故意说:“胡管家,咱们遇到这种事儿,回去可不能让我爹知道。他让咱们来盘铺子,啥也没干成,先进了警察署,他肯定急眼。”
这话一说,罗老九明白了什么意思,点点头:“二郎,老爷要是知道这件事儿,肯定得扣咱俩工钱,你可不能瞎说话。”
“我明白,不吭声,你说啥是啥。”
罗老九点上烟袋锅子,扭头说:“三通大师,一会儿太君来了,问你怎么做法驱鬼的,你就实话实说,别整那些虚头巴脑,他们也听不懂。”
大和尚点点头:“明白了。”
周警长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太君都是通情达理的,只要说实话,是不会为难咱们的。”
等了片刻,门忽然开了。
小野站在门口,招手说:“你们几个过来。”
几人赶紧起身,跟着周警长出门,又沿着原路下楼,来到了地下一层。
这里明显冷了许多,小野走在前面,皮鞋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没人说话,气氛显得很紧张。
周警长小声问:“小野桑,田中署长呢?”
“在看尸体,等着你们呢。”
一路来到走廊尽头,推开厚重的大门,小野示意他们都进去。
这是一间临时停尸间,很冷,里面是一张张的铁床,四具尸体躺在上面,衣裳已经脱了,下半身盖着白床单。
一个阴着脸的中年男人,穿着制服,戴着眼镜,正盯着其中一具尸体。
一进屋,四妹立刻躲在了罗老九的身后,显得有些害怕。
小野上前说:“田中署长,他们来了。”
三镖一看,这就是警察署的日本副署长,虽然上面还有个署长,但那是摆设,一切都是他说的算。
田中署长扭过头,扶了扶眼镜:“周桑,这是你的管家?”
周警长点点头:“是他。”
“哦,你过来看,他是被双手掐死的,但是没有什么反抗。就像一只被吓傻的耗子,任由野猫咬断了脖子。”
“可能是胡子太凶残,他被吓傻了。”
田中又走到另外一具尸体旁:“这是特务科的小林队长,很奇怪,他也没有太多挣扎。你来看,他的脖子是被直接拧断的,非常干脆。”
周警长假装低头瞅了瞅:“胡子太凶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