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老九和大和尚同时点点头,确实看不出来。
三镖接着说:“你看她的长相皮肤,说十八肯定有人相信。要说这穿着打扮,是二十多岁的时髦姑娘。要是看举手投足的神情气质,又比较成熟,最少三十多了。”
罗老九摆摆手:“别瞎猜人家姑娘的年龄了,不合适。”
“没事儿,这是我姐,自己人。”
三人坐着闲扯了一会儿,一个伙计端着大托盘进来了。
“镖爷,还是你爱吃的,顺华斋的卤肉,远兴坊的小炒——陆师傅听说你来了,亲自下厨炒的。”
三镖笑了:“咋了,他现在一般不动手了?”
“去年就让两个学徒上灶台了,也就是来了嘴挑的老主顾,他才亲自掌勺。”
“哦,这老家伙,享福了。”
伙计一边摆盘子一边说:“可不是嘛,对了,我听说有人要请他去哈尔滨的大饭店当厨子,他还不愿意。”
“老了,瞎折腾啥,有两个徒弟给他养老,挺不错的。”
三镖和伙计唠得火热,巧姐也进来。
她换了半袖短衫、深色长裙,头发也挽在后面,清爽干练很多,像变了个人一样。
三镖赶紧说:“姐,快坐下,有事儿问你呢。”
巧姐手里拎着一个白瓷酒壶,先给三人倒上酒,这才坐下了。
“你就是这样,有事儿了,才能想起我这个姐来。平时没事儿的时候,就不能常来看看我吗?”
三镖嘿嘿笑了:“这回确实隔的时间太长了,我的错,先自罚一个!”
说着,三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巧姐端起小酒杯,又招呼罗老九和大和尚喝了一个。
三镖也不客气,把这大半年的经历,竹筒倒豆子一样,都说了出来。
没想到,巧姐听了以后,毫不惊讶,什么都没问,一把抓过三镖的左手:“别动,我瞅瞅,你也老大不小了,以后能不能小心着点儿?看看这手,不就留疤了嘛。”
“大老爷们儿,留个疤咋了?”
“又跟我犟嘴,上回咋跟你说的?别跟个花蝴蝶一样,到处招惹人家小姑娘。这回要不是罗先生和大师帮衬着,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罗老九喜笑颜开:“钱姑娘,你教训得对,多说说他。”
三镖大口吃着菜,满脸笑意,又把白哑巴妹妹的一点点线索,都告诉了巧姐。
巧姐听了,摇头说:“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不好找。”
“要真是好找,我就不来求你帮忙了。”
巧姐叹了口气:“行吧,我找人问问,你们先别走了,在这住一段时间,指不定就有消息了。”
三镖点点头:“我们仨就是这么商量的,不着急走。”
说到这里,罗老九忽然问:“钱姑娘,县城几家日本人的铺子,为啥都关门了,你知道不?”
巧姐一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起身把门关上,又给三人倒上了酒。
“我这茶楼里,消息灵通的人不少,半年前就有人感觉不对了。不过,直到现在,我还没弄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三镖扭头问:“老罗,你是不是觉得不对劲?”
罗老九放下筷子,点燃一支烟:“上回为了救你,曹小梅带人埋伏了日本铁路守备队,这可不是小事儿。虽说郝团长也带人来剿匪了,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就是做做样子。我总觉得,日本人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发的。”
巧姐问:“罗先生,你是担心,日本人还会找你们麻烦?”
“确实有些担心。”
“那你们不能在这里太长时间。这个地方,躲情债没问题,躲日本人不合适,还不如青龙山呢。”
三镖赶紧摇头:“姐啊,我刚来你就要赶我走,不合适吧?”
“就是这么一说,我还能真赶你走啊?安心住着吧。不过,话又说回来,听你刚才这么一说,青龙山那个曹姑娘,你还是得抓紧回去,跟人家说明白了,别吊着人家,不合适。”
三镖连连点头:“我懂,在你这歇一段时间,肯定要回去的。”
巧姐能说会道,豁达坦然,几人也是相谈甚欢。
在茶楼住了几天之后,白哑巴妹妹的消息没打听到,但巧姐带来了一个日本人的消息。
县城北郊有个破庙,住着三个和尚,其中一个是日本人。他是日俄战争的退伍老兵,自称青木和尚,没人知道他日本名叫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