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冷,还是有很多人跑到沟口看热闹。
罗老九和大和尚没有兴趣,又在篝火旁唠了一会儿,见三镖还没回来,就先回帐篷躺下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罗老九迷迷糊糊刚想睡着,就见三镖撩开帘子钻了进来,点上马灯,脱了衣裳钻进厚厚的棉被里。
罗老九揉揉眼睛,拿出怀表看看时辰,低声说:“这就回来了?”
“废话,这么冷我还能去哪儿?”
“哪里的被窝都暖和,不一定非要挤我俩中间。”
大和尚睁开眼,嘟囔了一句:“三镖,你咋还回来了呢?”
三镖平躺下,闭上眼睛说:“你俩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啥也没有,就是去商量接下来该咋办。”
“刚才我还让老罗算了一卦,怕你有血光之灾。”
“瞎扯啥,我好着呢。”
罗老九侧过身,低声问:“咋商量的?”
“按理说,咱已经知道了佐藤清的目的,大部队可以回去交差了,最多安排几个人去蜈蚣山瞅瞅情况。但是你俩也知道,如意的目的,是干掉佐藤清,没办法,只能继续往前走。”
“你也没劝劝她?”
“咋劝?”
“你不是最会劝女人的?”
三镖摇摇头:“拉倒吧,你真觉得郝如意会听我的话?”
这时,大和尚也侧过了身,低声说:“我寻思着,这日本人偷偷摸摸找金矿就算了,他们能挖走多少金子?但是中村这么一说,他们真是在盘算着打仗呀。”
“就是,说不定准备个三五年,真敢跟咱们动手。”
“砍咱们的树,挖咱们的金矿,造枪买子弹,再来打咱们,是不是这个意思?”
三镖长叹一口气:“就是这个意思。”
“这帮兔崽子,想得还挺美!三镖,这回咱得帮帮如意姑娘,最起码干死那个佐藤清,不能让他们找到老毛子的调查笔记。老罗,你说是不是?”
罗老九又平躺下来,想了一会儿,嘴里念出一句诗:“雪暗凋旗画,风多杂鼓声。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大和尚挠挠头:“啥意思?”
“没啥意思,忽然想起了这几句诗。”
“我俩等你拿主意呢。”
罗老九睁开眼一看,三镖和大和尚都盯着自己,于是点点头:“三镖欠我钱呢,我得跟着他。”
三镖笑了:“好,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去干死佐藤清。”
说罢,他扭头拧灭马灯,招呼着赶紧睡,明天还要早起赶路。
三镖和大和尚很快就打起小呼噜,但罗老九睡不着了。
远处隐约传来叫好声,可能是那些小崽子正在围观马厨子用刑。罗老九轻轻翻了个身,心里想着,以前是逼不得已,现在是主动跟日本人斗,自己选的路,要走到底了。
罗老九睡眠不多,天蒙蒙亮,他就起来了。
钻出帐篷,就见天阴沉沉的,营地后方,伙夫正在生火做饭。
帐篷前的篝火几乎灭了,罗老九走进林子,撒了尿,转身刚想走出来,就见曹队长过来了。
他走到一棵松树旁,一边撒尿一边说:“老罗,咋起这么早?”
“我就是不爱睡觉,多少年了,老习惯。”
“你瞅着这天儿,是不是今天还得下雪?”
罗老九看看远处阴沉的天空,往前走了两步:“肯定还得下,再往前走,越来越不容易了。”
曹队长转身过来,和罗老九一起出了林子,朝山沟口方向去了。
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水曲柳,最粗的枝杈上绑了绳子,下面吊着中村弘一的尸体。
曹队长问:“老罗,昨天晚上你没来瞧热闹啊?”
“我当了多少年的搬舵先生,胡子用刑的场面,没少见。”
“对,你肯定见识的多。昨天晚上那场面,我是真长见识了,一个字,惨。”
说着,两人已经走到了柳树下。
就见树下的积雪上,大片大片红色的血迹,中村弘一被吊在树上,两条腿上的肉几乎都被割了下来。
尸体从上到下结了一层冰壳子,头发和脸上都是白霜,那块破布还在嘴里塞着。
从沟里吹来一阵冷风,中村的尸体轻轻晃动,已经完全冻硬了。
曹队长绕着树转了一圈,走过来拍拍罗老九的肩膀:“走吧,天儿冷。”
两人哆哆嗦嗦走回营地,就见韩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