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阳光正好,城主府内花木扶疏,光影斑驳。
湛宏老爷子铁青着一张老脸,借着“拜访城主、恭贺新禧”的名头,亲自来了趟城主府。
一番恳谈后,就把不肖子湛知弦押解回府,去闭门思过,补写家训了。
背影都透着一股子家门不幸的杀气。
湛知弦纵然心中万般不舍,面上也只能向君天碧告退,跟着面色严肃的父亲离开了。
花欲燃见没热闹可看,呃......
主要是怕被城主抓去放血,也脚底抹油,溜回丹朱阁补他那被惊吓打断的觉去了。
当然,他更惦记的是找机会,能不能去膳房观摩一下那位被发配去放猪血的奇人妄苍。
一时间,喧嚣散去,偌大的城主府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静。
君天碧负着手,在城主府内漫无目的地晃悠起来。
她走得很慢,目光掠过熟悉的亭台楼阁,假山池水,消食散步。
晃到哪里,甘渊就跟到哪里,半步不敢远离。
他目光紧紧追随着她的身影,时刻注意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君天碧目光刚朝池塘边的石凳扫去,他已抢先一步用袖子拂去并不存在的灰尘。
君天碧想折一枝探到廊边的垂丝海棠,指尖刚去碰触那玫红色的花瓣。
甘渊已经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枝头折下开得最饱满漂亮的一枝。
他双手捧着,递到她面前,殷勤得谄媚:“城主,这枝好!”
君天碧瞥了他一眼,没接,转身继续走。
甘渊也不尴尬,将那朵海棠顺手别在自己襟前,快步跟上。
行至水榭,君天碧在临水的栏杆旁坐下。
石桌上摆着鱼食罐子,刚抬手去拿,他已抢先捧起罐子,双手奉上。
君天碧接过鱼食罐,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随手抓了一把,慢悠悠地撒向池中。
肥胖艳丽的锦鲤立刻蜂拥而至,争相抢夺,在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他都有点想跳下去,跟那些蠢鱼抢一抢,用嘴接。
甘渊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去。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专注撒饵的侧脸,心里七上八下。
虽然殷勤弥补,但脑子也没闲着。
其实吧......
他觉得今早妄苍那秃驴能悄无声息摸进来,固然是他失职,可错真不完全在他。
那降魔杵可是昊天塔碎片做的,邪门得很,谁能防得住?
就算江逾白那冰块脸在府里坐镇,估计也够呛!
这错......不能全算在他头上吧?
再说了......
城主和湛知弦怎么大清早的......还能一起从丹朱阁出来?
这个问题明明更大!
比妄苍潜入严重一百倍!一千倍!
但他毕竟是失职在先,问这话都亏心,更不敢出声了。
只能把满腹的疑惑和......那么点灼心的酸涩,硬生生憋回去,大气都不敢喘。
只盼着城主能看在他无心之失的份上,早点消气。
君天碧垂着眼眸,看着水中争食的鱼群,忽然开口:
“甘渊。”
“属下在!”
甘渊立刻挺直腰板。
“江逾白怎么还没回来?”
君天碧语气平淡,“是打算入赘赤蒙,不回来了?”
甘渊憋了半天的愧疚和忐忑总算找到了出口,连忙回答:
“回城主!江逾白是遵城主之令,一路护送闻辛公子返回赤蒙。”
“只是......途中有些波折。”
“哦?” 君天碧又洒下一小撮鱼食,“什么波折?”
甘渊眼神闪烁了一下,“闻辛中途取道尧光南境,带走了守着矿区的阿瑶。”
“之后他们又绕道去了赤水一趟,江逾白一路跟随护送,实是遵城主您的命令行事。”
“赤水?” 君天碧撒鱼食的动作微微一顿,挑起眉梢,“闻辛去赤水做什么?”
甘渊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他去赤水......是为那赤松去的。”
“还......顺手把祠里那个叫了尘的道人给杀了。”
君天碧似笑非笑,那老道杀人敛财,假借赤松之名,行龌龊之事,早就该死,还活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