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镇变了。
十年前,这只是临川府一个普通的河边小镇。
但自从云游画圣名扬天下,这里便成了文人墨客必访之地。
青石板路拓宽了数倍,沿街店铺客栈酒楼林立,往来商旅络绎不绝。
镇口的石牌坊也被重新翻修,上面刻著四个大字——【画仙故里】。
王家宅院早已扩建数倍,还在镇西起了新宅,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但白河镇的门面,还是曾经的旧宅,王家画铺仍在此处。
画铺內陈列著王耀幼时的习作,写明是画仙几岁时所作,那些稚嫩笔触,如今都成了珍品。
画铺门前车马如龙。
达官贵人、富商巨贾、文人雅士,太多人如朝圣一般,只为进去看一眼画圣幼时习画之处,沾一沾仙气。
画铺这般牛逼,却苦了如今的掌柜,王耀的弟弟,王辉。
王耀离家的第二年,王辉成婚,娶了邻镇布庄的女儿,一年后,生了孩子。
王辉本想安安稳稳守著画铺,將祖传的手艺传下去。
他的画技不差,可隨著大哥名震天下,王家画铺水涨船高,他的笔力便愈发不够看了。
於是他开始苦练,父亲王守业也日夜督促。
兄长在外为王家挣下天大的名声,他这做弟弟的,总不能墮了门楣。
如此直到两年半前。
王耀京城献画,圣上惊为天人,亲封“画仙”的消息传遍天下。
王辉搁笔长嘆,宣告躺平,再也不折腾了。
“爹,我哥都成仙了。”
“我这凡夫俗子,便是把手练断了,也配不上咱家这块招牌。”
如今已略显富態的王辉,对著老爹两手一摊:“您看这名字就能看出来,王耀王耀,您生我哥就是为了光宗耀祖的。”
“我叫王辉,我活在耀哥的光辉下就好了。”
“我特么真画不动了。”
王守业看著已为人父的二儿子,摆了摆手,也不再逼他练画。
“罢了,不练就不练吧。”
他忽然笑了,眼中泛起追忆之色:“若是耀儿在这,怕是会让为父好好努力,八成会说,五十岁正是拼搏的好年纪。”
王守业已年近五旬,两鬢染霜,看著家业因长子兴旺无比,心中既有自豪,亦有深深的掛念。
长子十年不曾归家,好在书信一直没断。
每隔几个月便有家书寄来,说他到了何处,画了什么,见了什么风景。
王守业將那些书信都收在匣子里,閒来便拿出来翻看。
这一日,又有书信到了。
王守业拆开一看,拿信的手抖了起来。
这次的信很短,只写著一行字:
“爹,娘,我要回家了。”
……
归乡途中,王耀並未直奔白河镇,而是先去了云霞山。
马车在山脚停下,王耀与苏玄衣沿石阶而上。
十年前走过的路,如今再走,竟有些恍如隔世之感。
山门处的小道童已换了面孔,见王耀二人,便迎上来招呼:“二位居士,请问……”
王耀拱手道:“小师傅,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故人来访,求见灵曦道长。”
小道童打量二人一眼,点点头,正要转身时,突然愣住了。
他想起了在道观內听过的故事,还有殿內的那幅《云霞山色图》。
“您……您是画仙!”
小道童惊呼出声。
王耀笑了笑:“我是王耀。”
……
道童通报后,穿著青色道袍的身影从静室中走出,步伐微微急促。
林溪今年三十五岁了,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跡,添了几分韵味。
修行日久,气质也越发沉静清透,已有了高人风范。
但看见山门前那道青衫身影时,她呼吸一滯,眼中仍是止不住的失神。
王耀笑著朝她挥手:“哟,灵曦道长,好久不见啊。”
“小耀。”
林溪定了定神,声音平静,眼眶却有些微红:“十年了。”
“是啊,十年了。”
王耀走过去,上下打量她,打趣道:“姑姑很有得道高人的派头啊,这一身的仙气,我见了都想跪下磕头啊。”
林溪被他逗笑:“贫嘴。”
“都被尊为画仙了,怎还是这般。”
王耀笑笑:“我一直是我嘛。”
还是这熟悉的感觉。
林溪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