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月?
李天明看了眼孕检单上的检查结果。
俩人结婚也才一个多月。
这个臭小子,还敢跟他说瞎话。
感觉到李天明的目光,振华顿时一阵心虚。
“振兴,跟我去趟养殖场!”
“雪刚停,你去养殖场干啥?”
宋晓雨还攥着那张孕检单,翻来覆去的看不够,她可没有李天明那些乱七八糟的惆怅,心里满是要当奶奶了的喜悦。
“咱家今天也杀年猪!”
呃?
从东北回来,李天明就惦记着也弄头猪宰着玩。
已经到年根儿底下了,要是以前,村里早就......
第十一日清晨,天光微亮如薄纱覆地。李天明照例在五点起身,窗外的梧桐叶上露珠轻颤,尚未滴落。他穿上那双布鞋,右膝依旧隐隐作痛,却比往日轻了几分,仿佛连岁月也学会了手下留情。保温桶今日装的是红枣燕麦粥,加了核桃碎和蜂蜜,专为几位贫血的老兵调养气血。
路过街角时,“城市守夜人”服务站灯火通明,老张正带着一群年轻人组装一台旧冰箱改造的“邻里共享冷柜”??上面贴着便签:“夏日冰水免费取用;冬日热汤可寄存”。柜门内侧钉着一块小黑板,写着当日供应:姜茶两壶、绿豆汤一盆、退烧贴三盒。
“李叔!”老张抬头喊道,“昨儿夜里暴雨突袭,我们巡查到七栋后巷积水严重,几个孩子放学差点滑倒。今早六点就开工修排水沟了,现在快完工了。”
李天明点头,递过一碗热粥:“你们不是在扫街,是在缝补城市的伤口。”
老张咧嘴一笑:“您教的嘛,看见就是责任。”
走进养老中心院子,晨雾缭绕如烟。小强蹲在鸡窝前数蛋,见他来了,蹦跳着跑来:“李爷爷!今天三颗!芦花鸡成了‘产蛋冠军’啦!”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奖状,是自己手绘的:一只大母鸡站在山顶,题字“英雄母亲”。
李天明接过奖状,郑重其事地夹进办公桌玻璃板下。“这可是国家级荣誉。”他说。
早餐后,张建国让人推他至院中。阳光洒在他脸上,暖意融融。他手中仍握着那本泛黄相册,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边缘。“林小芳……”他低声念着女儿的名字,像怕惊扰了沉睡的记忆,“她五岁那年走丢,在集市上被人抱走。那天我喝醉了,没拉住她的手……”
李天明坐在轮椅旁,静静听着。
“我不怪谁。”老人声音沙哑,“只恨我自己。可我现在想起来了,她左耳后有个小痣,穿红棉袄的样子,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我要找她,哪怕只剩一口气。”
“我们会找到的。”李天明握住他的手,“公安部昨天回信,说寻亲数据库已完成新一轮比对升级,AI人脸识别系统已接入全国户籍档案。只要她登记过身份证、拍过照片、上过学、看过病……就有迹可循。”
张建国点点头,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皱纹缓缓滑下。“等找到了,我想先给她炒一盘糖炒栗子。她说小时候最爱吃,可家里穷,一年只能吃一次。”
中午,王秀兰送来饭盒,一碟酱牛肉、一盘蒜蓉菠菜、一碗山药排骨汤。“你总顾别人,也该补补身子。”她说。
他笑着应下,却把牛肉全夹给了路过的志愿者小陈:“孩子长身体,多吃点。”
小陈眼眶一红:“李叔,我考上社工师资格证了。我妈说,要不是您帮我们家渡过难关,我根本读不完大学。”
“那是你自己拼出来的。”他拍拍她肩,“但记住,别忘了回头拉一把更后面的人。”
午后,教育部来电,语气激动:“李叔!不得了了!‘心灵灯塔’项目被写进了新编初中语文教材第七单元,课文标题是《一句问候的力量》。配套教学视频里,播出了小玲对保安说‘早上好’的那一幕。全国老师都在组织学生讨论:如何做一个温暖的人。”
“真好。”他轻声说,“孩子们终于知道,善良不是软弱,而是最勇敢的选择。”
挂了电话,他翻开工作簿,在“微光教师培训营”计划后添上一行字:“增设‘家庭情感日记’课程,鼓励孩子每周给亲人写一封信,哪怕只有三句话。”
傍晚,云南怒江再次连线。望安站在教室门口,身后是一片新开垦的小菜园,种着白菜、萝卜和辣椒。“李爷爷!”他兴奋地举着手机转圈,“我们自己种的菜发芽啦!校长说,以后午餐可以加一道新鲜蔬菜!我还当上了‘菜园管理员’,每天负责浇水施肥!”
屏幕那头的孩子满脸泥土,笑容灿烂如阳。
李天明看着,心头滚烫。他知道,在这片曾被认为贫瘠得连希望都长不出的土地上,如今正悄然生长着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尊严。
他回信:“望安,你管的不只是菜园,是你未来的饭碗,也是你脚下这片土地的脸面。好好干,爷爷等着吃你种的辣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