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穿透天门符笼的刹那,正在终南山巅冲关的青冥子突然喷出一口黑血。
他盘坐的石台上,原本流转的紫霞灵气突然凝结成锁链模样,而他脑海中炸开的画面里——那个他奉为引路明灯的紫阳真人正跪在星空外,面对一扇金属巨门,门后机械音冰冷:“第37批登记者,合格率%,其余转化为源能。”
“不……不可能!”青冥子颤抖着抓住腰间玉牌,那是他十二岁入门时师傅亲手系上的“升仙凭证”。
此刻玉牌在掌心发烫,烫得他指尖发红,而记忆里残留的绝望像蛆虫啃噬着他的道心。
他突然扯断玉牌扔下山崖,发冠散落在地:“原来我们修的不是仙……是饲料!”
千里外的昆仑三十六城同时震动。
西陲城的药庐里,老医修正给弟子讲解《丹经》,书页突然无风自动,每一页都浮现出暗红血字:“丹火需童男童女魂魄为引”。
他颤抖着摸向徒弟后颈,那里果然有一圈淡青勒痕——是前日他亲手种下的“丹引”。
“孽障!”老医修猛扇自己耳光,药炉“轰”地炸裂,他抱着徒弟哭嚎:“是我害了你……”
地下数据中心的应急灯开始频闪。
小螺蜷缩在服务器架之间,全身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半透明的青玉色,连血管都泛着琉璃光。
她的嘴唇机械地开合,吐出的字句像生锈的齿轮:“初代信使……十三人……被抹杀于青槐街……贷命司……原是……”
“小螺姐!”实习生阿凯举着灭火器的手在抖,“你、你别再说了!”他后退时撞翻了备用电源箱,金属零件哗啦落地。
小螺却像没听见,她抬起手,腕骨处的晶化已经蔓延到肘部,指尖精准地按在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个USB接口。
“帮我……”她的声音像风穿过琉璃,“转发给所有跑单的人。”
阿凯看着她将银色U盘插进心口,数据洪流瞬间淹没了监控屏。
全球三千外卖员的智能头盔同时亮起红光,原本显示“今日跑单量”的界面被血字覆盖:【你的每一单,都在还别人的债】——那是系统后台里隐藏的“愿力抵扣规则”,每个好评的五星,都在为某个被抽干的修士续命。
“咔。”
凌风听见骨裂声时,一块带着焦痕的脊椎骨正撞进他怀里。
断碑僧的残躯终于被阵法碾碎,最后一截脊骨上还刻着半首诗,墨迹未干。
他刚触到那截骨头,灼热的意志便如沸水般涌进识海:“我们不求飞升……只求死得明白。”
血珠从凌风鼻腔渗出,他死死攥住脊椎骨,指节发白。
当他将这截脊骨嵌入快递箱侧槽时,箱体突然发出钟磬般的嗡鸣,一道蓝光顺着他的手臂窜入识海,系统提示如惊雷炸响:【信使共鸣·御风激活——三秒内无视空间封锁滑行百丈。】
“苏婆婆!”凌风抬头,逆悬的昆仑主峰上,老人被金绳贯穿的身体正在崩解,白发烧得只剩焦黑的碎屑。
他看见她的嘴唇在动,最后一个音节是“走”,可这次他没有听。
他握紧快递箱把手,掌心的槐木牌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这一单,我要您活着签收。”
天门投影下,紫阳真人踉跄后退三步,腰间金册突然自燃。
他望着被烧出黑洞的金页,上面原本记录的“三千弟子飞升名录”正在化作飞灰——原来那些名字,不过是被抽干本源后消散的魂体编号。
“师傅!”两个倒影童子从虚空中扑来,青面獠牙的脸上竟带着关切。
紫阳真人却像被雷劈中,突然抬手推开最近的童子。
那童子的身体瞬间透明,露出里面缠绕的金色锁链——原来他们根本不是活物,是阵法凝聚的幻形。
“我只是想让他们有梦可做……”老道的金袍垂落在地,他望着四散奔逃的弟子们,有人砸了功德碑,有人撕了《升仙要诀》,甚至有个小徒弟举着扫帚喊“还我师兄”。
他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原来最蠢的,是我啊……”
佛号声自虚空响起时,凌风正将快递箱护在苏婆婆坠落的路径前。
他转头,看见魔械僧踏着悬浮的青铜齿轮而来,背后展开的“移动兵工厂”由断裂的剑穗、破碎的法珠、锈蚀的铃铛拼接而成,每一片零件都在发出嗡鸣。
“吾主曾言,”魔械僧的机械喉结滚动,将一枚刻满魔纹的炮弹轻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