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门声清晰,克制,带着一种刻板的韵律,与门外飘渺邪异的圣歌声交织,在这间弥漫着灰尘与陈旧药剂气味的旧礼拜堂内回荡。每一声叩击都像敲在紧绷的心脏上,不重,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江敛如同雕塑般立在原地,手臂肌肉绷紧,将昏迷的璃璟完全挡在身后。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混沌感知提升到极限,试图穿透门板捕捉外面的动静。
整齐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外。圣歌声也渐弱,但并未停止,转化为一种更加低沉、仿佛多人含混不清的集体哼鸣,如同背景噪音,持续施加着无形的精神压力。
门缝下,那丝微弱的光线稳定下来,像是有人提着灯站在门外。
是谁?管家去而复返?还是女主人派来的其他“住户”?亦或是……那些在圣歌中行走的、更诡异的存在?
璃璟依旧昏迷,但身体不再颤抖,呼吸平稳,只是额头上仍覆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腕上的数据链光芒已彻底稳定下来,不再是混乱的闪烁,而是以一种极其缓慢、规律的节奏明灭,如同沉睡巨兽的脉搏。
“请……开门。”
一个声音响起,不是从门外,而是直接响彻在礼拜堂内!声音空灵,中性,听不出性别年龄,像是许多人声音的叠加,又像是石头摩擦的回响,与那圣歌的哼鸣同源。
江敛头皮一麻,立刻环顾四周。声音似乎来自四面八方,又似乎源自那些刻满墙壁的古老符号。
“此地乃净化与安息之所。”那空灵的声音继续说道,语调平板无波,“携带‘不洁之钥’者,需接受洗礼,方能暂避‘源’之污染的呼唤。”
不洁之钥?是指璃璟?洗礼?
江敛心念电转。这声音的主人似乎并非直接敌对,更像是在执行某种既定的“程序”或“仪式”。它称这里为“净化与安息之所”,与女主人的说法一致,目的是隔绝璃璟与庄园地下“污染”的共鸣。
“如何洗礼?”江敛沉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礼拜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立于祭坛之前。”空灵的声音指示,“令‘钥’触碰‘净痕’。”
净痕?江敛目光扫向那个简朴的石质祭坛。祭坛表面布满灰尘,但隐约能看到中心位置有一圈颜色略深的、不规则的环形痕迹,像是某种液体反复泼洒、渗透后留下的印记。
“触碰之后呢?”江敛追问,警惕不减。
“净痕将暂时压制‘钥’之活性,隔绝内外共鸣。然此乃饮鸩止渴。‘钥’之本质终将苏醒,或引‘源’之注视,或招‘系统’之抹除。”声音毫无情感地陈述着后果,“此间庇护,仅限日出。晨光既至,须携‘钥’离去,或……永留于此,化为‘安息’之一部分。”
化为安息的一部分?江敛想起走廊墙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符号,还有这祭坛上可疑的痕迹。所谓的“洗礼”和“安息”,恐怕绝非好事。
但眼下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门外有不明存在,璃璟状态不稳,日出前必须有个暂时安全的解决方案。
江敛权衡片刻,最终决定冒险一试。至少,这声音的主人和女主人似乎有某种制衡,且暂时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攻击性。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依旧昏迷的璃璟,走到祭坛前。灰尘在脚下扬起。他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璃璟那只戴着数据链的手腕,将她的手,缓缓引向祭坛中央那块颜色深沉的“净痕”。
就在璃璟的指尖即将触及痕迹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璃璟,也不是来自祭坛。
而是来自江敛身后,那面刻满符号的墙壁!
墙壁上那些原本静止的、古朴怪异的符号,在璃璟靠近祭坛的刹那,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激活,骤然亮起了暗沉沉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让整个礼拜堂蒙上了一层不祥的红晕!
与此同时,墙壁上的符号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蠕动、重组!线条扭曲拉伸,如同拥有了生命,在墙面上游走、汇聚!
“错误……警告……”那空灵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带上了急促的意味,“‘钥’之载体……存在高位阶干涉……‘净痕’协议……冲突……”
高位阶干涉?江敛猛地看向怀中的璃璟。她依旧昏迷,但眉心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与病历簿和书上符号相似但又更加简洁玄奥的光痕!那光痕一闪即逝,却让周围墙壁上暗红色的符号光芒剧烈动荡起来!
仿佛下级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