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人更是个个能力卓绝,自信是他们每个人都具备的且最不值一提的品质。可偏偏,他们的自信要么带着狷狂,要么透着傲慢,要么显得锋锐,要么暗藏犹疑,要么过分柔和。很少有人能像你这样,从容淡然,总能将那份自信贯彻到底。”
“长风和轻云也不能吗?”方星翊忍不住问道。他并不是想和谁比高低,单纯就是好奇——好奇慕语迟会怎么评价这两个她愿意以命相护的人。
“不能。他们都不能。”慕语迟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说得简明,“举个例子。同样一件事,你,长风,轻云在深思熟虑后,给出了三种截然不同的解决方案。面对你和轻云,长风对他的方案很有自信,会力争按照他的计划行事。可只要我开口问一句,你确定吗?他便会反复复盘,怀疑自己有所疏漏,生怕思虑不周。因人而异的自信,不是真正的自信。而轻云,哪怕他的提案最稳妥不过,一旦你们有了分歧,他就会迅速放弃,承认你们的方案比他的更完美。在他看来,只要事不关生死,就都是小事,没什么不可以让步的。既然他不能算无遗策,就该从善如流。换句话说,成长环境和人生际遇养成了他要掩藏锋芒,掩藏自身优点,宽以待人严以律己,事事要求尽善尽美,事事又皆可退让的复杂性格。因而,他的自信是小心翼翼,充满矛盾且没有棱角的。你不同。你一旦认定了某件事,便会坚持到底。你会想办法说服别人,而不是让别人左右你。你的自信是发自内心的,底气十足的。”
不知为何,方星翊并没有因为得到了赞扬而高兴。相反,他有些难过,为谢轻云,为顾长风,也为自己。看着慕语迟被风吹乱的长发,他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顾长风和谢轻云之所以都没能与慕语迟携手,其根本原因在于,他们一个太过自卑,一个掣肘太多。同时他也发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他遭遇的苦难,慕语迟看不见。看不见便不能共情,不能共情便不会心疼,不心疼又怎么生出情意?他心头泛酸,随即释然。看不见就看不见吧,这样她还能少费心。“轻云若是听见了你这番话,怕是要不开心了。”他玩笑道,“那家伙看着大大咧咧的,实际上非常在意你对他的看法。”
这会儿,慕语迟被高处的一丛野花吸引了注意力,闻言不甚在意地道:“知道他心思重所以我从来不说。他呀,就那个性格,我也拿他没辙,就只能小心护着了。”
话里自然流露出的笑意和娇嗔以及说话人自己都没察觉出的宠溺让方星翊的心又酸又疼。他呆望着那道跃向高处的身影,连眼泪漫过脸颊都毫无知觉。就在慕语迟拿着花转身的瞬间,他回过神来,飞速擦去眼角的泪痕,调整好了表情。
“好看吗?”慕语迟看了他两眼,心思都在那花上,“眼睛怎么红了?”
“红了么?”方星翊揉了揉眼角道,“刚才觉得不舒服,随手揉了揉。”
“闹了一个通宵,别说是你了,我这眼睛都干涩得不行。”慕语迟嗅着花香,脚步快了起来,“反正今天没重要的事处理,回去你先睡一觉,养好了精神再做事。我回霓凰城去转一圈。”
两人聊着闲话出了月灵山,在分叉路分手,各奔东西。
回到琅寰山,方星翊歇了半日就去了姻缘殿。他有事向梅染请教,却被告知梅染一早就带着余欢进山采药了,要两三天才能回来。等第二日慕语迟回碧霄宫主事时,方星翊无意间提起这件事来。采薇不解地道,以前先生不都是带着掌门么?慕语迟无所谓地道,我那只是临时顶替,以后都不去了。方星翊见她神色淡然,看不出是不在意还是不高兴,心里便多了些思量。
和前几日一样,前来请教的弟子一个接一个。慕语迟有问必答,凡是要求合理也都一一应了。方星翊见此处无用武之地,便做自己的事去了。等他忙完要紧事回到九华庭时,已是傍晚时分。此时庭院静寂,慕语迟正专心雕刻门规。他站着看了一阵沐浴在晚霞里的人,才轻声道:“累了这半天了,也该休息了。这些东西早就刻在他们脑子里了,早一天晚一天都不打紧的。去歇会吧!我在这里盯着,有事我来处理。”
“俗话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碧霄宫开山立派,很多规矩都得重新定。定好了规矩才能照章行事,而规矩之外的大事小情就得靠他们自己去领悟了。所以啊,这件事拖不得,越早定下来麻烦越少。”慕语迟换了一把细长的刻刀,继续埋头苦干,“我明天还有一堆事情要忙,得赶紧把这东西弄出来,不能让它乱了我的安排。”
方星翊放下手中名册,劝道:“你拟好了内容交代给
“该亲力亲为的事就必须亲力亲为,不管多累都不能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