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却觉得,冯大嫂未必是真的看不起冯大军。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和冯大军之间的差距太大,才让她心里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冯大军的职位越高,她就越是惶恐不安。
她生怕冯大军会抛弃自己,所以才会用贬低对方的方式,来寻求一丝微不足道的心理安慰和安全感。
江雪想起当年在西北的时候,王大嫂曾经无意间提过一件事。
冯大军的母亲重男轻女的思想非常严重。冯大嫂生下冯晶晶之后,身体就落下了病根,再也没法生二胎了。
更何况,按照当时的政策,以冯大军的职位,也不允许生二胎。
冯大嫂的婆婆因此对她十分不满,总觉得是冯大嫂耽误了自己的儿子,害得冯家断了后。
在老家的那些日子,冯大嫂和冯晶晶的日子过得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这也是冯大军后来执意要把母女俩接到身边的原因。
“我还听说,冯工不光是要把冯大嫂送回老家,他还打算跟冯大嫂离婚呢,冯大嫂之所以闹着要跳楼,也是因为这件事,后来领导出面调解,冯工才退了一步,只把她送回老家,这事才算暂时平息下来。”
“唉,都说娶妻娶贤,冯工自从娶了这个女人,就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依我看,就冲她对女儿的那个态度,就算冯工真的跟她离婚,她也没什么可委屈的!”
江雪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傅大嫂,冯晶晶的事情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一个才十几岁的小姑娘,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心里肯定会留下巨大的阴影。
一提到孩子,傅大嫂又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 “冯工这次是真的动怒了,直接联系了学校领导,还报了警,非要讨个说法不可,那些孩子在学校欺负冯晶晶的事,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
“很快,欺负人的那些孩子就被揪了出来,学校领导也联系了他们的家长,那些家长一个个低三下四地来求情,希望冯工能高抬贵手,放过他们的孩子。”
“可冯工这次铁了心,不管那些家长怎么求情,甚至闹到他的单位去,他都不为所动,这一次,他总算是拿出了一点当父亲的样子。”
江雪点了点头,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还好这件事没有被轻描淡写地翻篇。
有些人的恶意,是刻在骨子里的。
不能因为他们年纪小,就轻易地原谅他们。
否则,只会有更多无辜的孩子受到伤害。
那些孩子之所以会欺负冯晶晶,不过是因为觉得她软弱可欺,觉得她背后没有父母撑腰罢了。
这种恃强凌弱的本性,本就恶劣至极。
他们今天敢欺负冯晶晶,明天就敢欺负别人。
只有让他们真正付出代价,他们才会懂得害怕,才会有所收敛。
与此同时,在燕市的火车站里,冯大嫂满脸不情愿地被送上了火车。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悔恨,可这一切,都已经无法改变冯大军的决定。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不公平?”
火车缓缓开动,冯大嫂扒着车窗,发出了不甘心的嘶吼。
她为什么偏偏生了个女儿?
如果她生的是个儿子,就不用受婆婆的气,不用在冯大军面前小心翼翼地过日子,更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看着火车渐渐远去,冯大军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和冯大嫂是同乡,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是青梅竹马。
他曾经那么喜欢她,所以就算后来他考上了大学,家里人都反对这门亲事,他还是不顾一切地娶了她。
可结婚之后他才发现,记忆里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早就变了模样。
尤其是在生了孩子之后,她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让他感到失望。
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容忍。
哪怕知道她很多事情都做得不对,哪怕知道她说话刻薄伤人,他都选择了忍耐。
他总觉得,这是一个男人应尽的责任。
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另一边,冯晶晶总是做同一个梦。
梦里,她被锁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无论怎么挣扎哭喊,都没有人理会。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墙角处传来老鼠吱吱的叫声。
尤其当夜幕缓缓降临,望着窗外,心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