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心安理得地用着她挣的钱,一边又怕别人说他吃软饭、靠女人过活。
至于李家的人,更是打心底里觉得,她是用三百块彩礼钱卖给李家的,所以她的一切,都理所当然是李家的。
而陈颈生,从来不会觉得娶一个比自己能干的妻子是什么丢脸的事。
陈家的人,更是把她的成就当成了自家的荣耀。
这份心意,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这番话,陈颈生偷偷用余光瞥了瞥她。
见她笑得眉眼弯弯、一脸轻松,这才松了口气,又暗自为自己那些小心思感到些许羞愧。
傍晚时分,一切都尘埃落定。
各项工作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
王天宇忙完了一天的工作,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
这段时间他都得住在安城,下班之后直接回住处就行。
他骑着自行车,拐了两个弯,沿着笔直的小路往家的方向走。
忽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
他连忙捏紧刹车,车速也渐渐慢了下来,最后索性停在远处,看着那个身影拐进了小巷口,眼神里满是疑惑。
按理说,事情忙完之后,他是先让顾鹏走的。
可顾鹏竟然还在安城,他怎么没回市里?
安城县到市里的末班车是下午五点,现在都已经六点了。
按理说,顾鹏这个时候早就该坐上回城的车了。
更何况,顾鹏之前跟着江老板离开的时候,就已经退掉了在安城租的房子。
他要是留在安城,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还在这里闲逛什么?
难道是自己认错人了?
王天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干脆调转车头,骑着自行车跟了上去。
他跟着那人拐进小巷,一眼就看到了巷子尽头的身影。
正是本该坐上回城班车的顾鹏。
他身上穿的,还是今天那套衣服,王天宇记得清清楚楚。
怕骑车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前面的人,王天宇赶紧把自行车锁在路边,快步跟了上去。
前面的人不断地拐弯,一直朝着西边走。
王天宇紧随其后,心里暗暗琢磨着,顾鹏这是要去哪里。
穿过一片居民区,又拐了一个弯,前面的身影却突然就消失了。
这条小路两旁都是住户,正好是晚饭时间,家家户户都有人影晃动。
有的房门紧闭,有的则虚掩着。
王天宇一边往前走,一边留意着两旁的住户。
这里应该是某个工厂的职工家属院,院子都不大。
顾鹏来这里是找人吗?他在这附近认识什么人?
他之前就打听清楚了,顾鹏根本不是安城本地人。
他来这儿的时间不长,加入西洋集团之前,一直靠着打零工勉强糊口,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王天宇感觉自己跟丢了人。
顾鹏未必就在这些住户里,他便加快脚步走出巷子,继续往前追。
又拐了两个弯,还是没看到那个身影。
王天宇知道自己是真的跟丢了,只能无奈地转身往回走。
可他刚一转身,一个身影就拦住了他的去路,声音冰冷低沉:“你在跟踪我?”
听到这话的瞬间,王天宇吓得头皮发麻。
偷偷跟着顾鹏是一回事,被当场抓包可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且不得不说,顾鹏身上有种很特别的气场。
虽说顾鹏只比王天宇大七八岁,但他身上那份沉稳的气度,尤其是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压迫感,竟让王天宇觉得比大学里的老教授还要慑人。
这种气场,实在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王天宇把顾鹏的这份气场归结于他过去犯过事,在监狱里改造了这么多年。
不是有句话说,生活磨平了人的棱角,阅历是最好的老师吗?
顾鹏经历了这么多,自然就养成了这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话虽如此,此刻直面着顾鹏,王天宇还是免不了有些发怵,连忙开口解释:“没、没有,怎么会呢?我就是看那人长得像你,过来问问你是不是没赶上回城的班车,要是没赶上,你可以去我那儿凑合一晚,我那儿还有地方,实在不行,咱们俩挤挤一间房,总比在外面强。”
顾鹏低头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