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几筐茄子,能还什么债?根本不够,跟你妈说,年底再还。”
“可……我哥一直在催啊,咱们当初说好,卖了茄子就还他钱的。”
“可咱们的大棚不也没赚钱吗?茄子又不是大棚种的。”
马素云看着陈文不耐烦的背影,心里满是委屈。
当初陈文跟他两个哥哥借不到钱,还是她厚着脸皮从娘家借的。
本以为大棚能赚点钱,也好让他们在人前抬得起头,可谁能想到,陈文不仅不会种地,还听不进别人的劝,犯了错也不肯改。
忙活了一春天,大棚没出一点成果,还赔了不少钱。
好不容易盼到茄子收成,他却连娘家的债都不想还。
说话不算数,以后她都没脸回娘家了。
马素云正想着心事,陈文突然又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去哪儿?”她问道。
陈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你听说了吗?二房的老太太从燕城回来了,他们家生的是儿子还是女儿啊?”
说起这事,马素云脸上也露出一丝不屑:“谁知道呢,他们嘴严得很,什么都不肯说,好像生个女儿多丢人似的。”
陈文冷笑一声:“只有做了亏心事的人才会心虚,我去妈那儿溜达溜达,打听打听。”
马素云知道他的心思,自己也有些好奇,一时竟忘了还债的事,催着他赶紧去。
没过多久,陈文就回来了。
马素云从厨房走出来,手还下意识地在围裙上擦着,急切地问:“打听着了吗?”
陈文心情似乎不错,瞥了她一眼,得意地笑道:“打听着了,跟你猜的一样,生了个女儿。”
“真的?这次没弄错?”马素云眼睛一亮。
“错不了,二房的老太太回来后,亲口跟咱妈说的。难怪陈萧两口子这么久都藏着掖着不肯说。”
“怕是怕丢人吧?”马素云嗤笑一声,“你们兄弟几个里,就属陈颈生最爱显摆,从小到大,你们谁能比得过他?他媳妇江雪也不是省油的灯。”
“结果呢?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怀了孕,生的却是个女儿,他们还有脸见人吗?”
“没脸见人也改变不了命,老天爷就是不待见他们,要是生个儿子,他们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可现在不一样了,陈颈生只能生一个孩子。”
“想要儿子,就得放弃工作,想要工作,就得认这个‘没儿子继承香火’的命。”
马素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笑着说:“你看,我就说吧?今天咱们聪聪多活泼,说不定是想早点出来,给咱们争口气呢。”
陈文也露出了骄傲的笑容。
被陈颈生压了这么多年,终于轮到他扬眉吐气了。
“赚再多钱有什么用?没有儿子,钱最后还不是得给别人?”
说完,陈文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马素云也跟着笑,可笑着笑着,脸色突然变了。
“大文……”她惊呼一声,只觉得腿间有一股暖流涌出。
低头一看,地上已经湿了一大片。
陈文也看到了,慌慌张张地问:“怎么回事?”
马素云声音发颤:“我……我不知道,是不是要生了?我……我肚子疼……”
“这么快?不是还有半个月才到预产期吗?”
陈文此刻也顾不上别的,赶紧把自行车上的茄子搬下来,推着车子就要走,“你先回屋里等着,我去叫接生婆。”
“去医院啊!我都这样了,怎么能不去医院?你快回来,让我进去等!没用的东西!刚才还笑,现在出事儿了吧?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马素云又怕又急,之前明明说好去医院生孩子的。
陈文没再多说,推着车子就往外跑。
马素云吓坏了,强忍着疼痛,叫住路过的人,让对方赶紧去把陈老太太请来。
陈老太太赶到的时候,陈文也把接生婆带回来了。
可马素云是早产,羊水已经破了,宫缩却不规律,骨盆也还没开。
接生婆只能让她在屋里来回走动,有助于开宫口。
羊水破了之后,马素云的肚子又沉又疼,疼得她直叫唤,根本走不动路。
从中午一直折腾到半夜,伴随着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孩子终于生下来了。
马素云感觉自己的力气都快被抽干了,但还是强撑着,干裂的嘴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