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第七天,林微光站在日内瓦湖东岸的私人码头。清晨的湖面笼罩着一层薄雾,对岸的阿尔卑斯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山巅的积雪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世界看起来很平静,美得不真实。
她穿着宽松的黑色风衣,里面是医院的病号服,腹部剖腹产的伤口还在疼痛,每走一步都像有刀片在切割。但比起身体上的痛,心上的缺口更大——暖暖失踪五天了。
五天里,全球媒体对“伯尔尼事件”的报道从疯狂到沉寂。官方说法是“集体幻觉事件,与某化学工厂泄漏有关”,社交媒体上关于#黑色太阳#的话题被大规模限流和删除,主流新闻转向了新的明星八卦和政治丑闻。世界像一只巨大的牡蛎,迅速合拢外壳,假装那些从缝隙里窥见的黑暗从未存在过。
但林微光知道,黑暗只是退到了水下,在看不见的地方继续生长。
“船准备好了。”马克从一艘不起眼的白色游艇上跳下来,“燃料加满,食物和水足够支撑三天。汤姆在船上安装了最新的信号屏蔽系统,可以避开大部分雷达和卫星追踪。”
苏蔓抱着婴儿保温箱从码头小屋走出来,动作小心翼翼。箱子里,那个被临时命名为“林初”的女婴正在沉睡——没有用正式的名字,因为林微光不知道这个孩子还有没有未来。
“联系上林朔了吗?”林微光问。
苏蔓点头。“他会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接我们。但有个问题——女伯爵的人也在找他。‘回声’截获了冯·艾森伯格家族内部的通讯,他们派了一个六人小组去上海,领头的是……陆北辰。”
林微光的身体僵了一下。“陆北辰加入了女伯爵?”
“不确定。通讯内容显示他是‘自愿合作’,但‘回声’认为他可能是被胁迫——或者他体内的镜像人格已经占据了主导。”苏蔓把保温箱交给马克,转向林微光,“还有一个消息。顾临渊在失踪前,通过一个加密频道向全球所有已知的携带者发送了一段警告信息。内容是……”
她打开手机,播放音频。顾临渊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而疲惫,背景有持续的水滴声:
“所有回声序列携带者,听我说。伯尔尼事件不是终结,是开始。深渊之眼已经通过暖暖的觉醒锁定了我们的宇宙坐标。它正在路上,速度无法计算,但根据远古文明留下的信息,它到达的时间取决于我们发出的信号强度。女伯爵想用融合加强信号,召唤它更快到来——她以为她能控制它,她疯了。唯一的方法是切断信号源,也就是让所有携带者的序列进入永久休眠。我在日内瓦湖底的实验室里藏了一种诱导剂配方,可以做到这一点,但需要林朔的技术来完善。如果有人听到这段信息,请阻止女伯爵,阻止融合,阻止深渊到来。对不起,所有的一切。”
音频结束。湖边的风突然变冷,吹得林微光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为什么自己不做?”她问。
“因为实验室需要两把钥匙同时开启。”苏蔓从口袋里取出顾临渊留下的黄铜钥匙,“这把是其中一把。另一把在……”她停顿,“在林朔手里。顾临渊三十年前去中国交流时,把另一把作为‘信物’留给了林朔的父亲,承诺会在需要时来取。但他从未回去。”
所以钥匙一直在中国。顾临渊以为他还有时间,以为他能找到不需要牺牲就能拯救所有人的方法。现在他知道没有了。
“上船吧。”林微光说。
游艇驶入日内瓦湖深水区。马克负责驾驶,汤姆在船舱里监控各种设备,苏蔓照顾婴儿。林微光站在甲板上,看着逐渐远离的湖岸。清晨的阳光穿透雾气,在湖面洒下金色的碎片,像无数面破碎的镜子。
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那枚翡翠戒指,戒圈内侧的“L”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母亲留下的最后信息里说,这枚戒指不仅仅是信物,它本身也是一种“频率调节器”,能帮助佩戴者稳定回声序列,不被外部信号干扰。
她戴上戒指。一股温暖从指尖蔓延,像母亲的拥抱。脑海里那些混乱的声音——风声、水声、引擎声、还有那若有若无的远古吟唱——突然变得清晰了秩序,像杂乱的电波被调到了正确的频率。
她能更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剖腹产的伤口在缓慢愈合,但子宫内有一种异常的温热感,那是回声序列在产后重新活跃的迹象。她还能感知到船舱里的小女儿——婴儿的序列处于一种奇特的“纯净态”,像一张白纸,没有她或暖暖那种复杂的印记,但正因为纯净,更容易被外界影响。
她必须保护好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