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轩内,烛火摇曳。
秦枫将那枚青木传讯符紧紧握在掌心,仿佛要从中汲取一丝温度。这时日,他时刻都在等待药王谷的回音。
终于,符身微微再次发烫。
李长青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温和依旧,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秦枫小友,见字如面。”
只这五个字,就让秦枫眼眶一热。
“你的传讯,老夫三日前才收到。药王谷护山大阵半年前遭天魔宗余孽偷袭,虽击退来敌,但传讯阵法损毁大半,近日才勉强修复。”
秦枫心中一紧。连药王谷都遭袭了?这五年,大乾究竟乱成了什么样子?
“先说坏消息。”李长青的声音沉了沉,“司空师弟半年前为炼‘九转续命丹’救治一位重伤的朝廷大将,强行开炉,遭丹火反噬,如今在‘寒玉洞’闭死关,生死难料。药王谷镇守圣兽玄武大人因镇压地脉魔气,无法离谷半步。”
秦枫握符的手微微颤抖。
司空叶……那个精通谋略却对他关照有加的司空谷主,竟在闭死关?
“至于你的那些同伴……”李长青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穿越万里,沉重地压在秦枫心头。
“小春和夏亚两个丫头,自你失踪后便疯了一般寻你。头三年,她们踏遍北境、东海、西漠,数次险死还生。两年前,小春在东海遭遇倭寇舰队,为救一船百姓强行催发万药之体本源,虽击退敌寇,贼寇却伤了根基。夏亚为护她,硬抗三位武皇围攻,岩罡之体几近破碎。”
秦枫的呼吸停滞了。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怯生生叫他“枫哥哥”的少女,在茫茫大海上独自面对千军万马;能看到那个扛着盾牌、总是一脸坚毅的夏亚,浑身浴血却死死护住身后的人。
“老夫将她们接回药王谷时,二人皆已油尽灯枯,相思成疾,神魂受损。”李长青的声音里带着疼惜,“这两年来,她们一直在‘养魂池’中昏睡,时醒时迷。醒时便问‘枫哥哥回来了吗’,迷时便在梦中唤你的名字。”
“噗——”
秦枫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衣襟。
不是内伤,是心痛。
荒域一个月,外面五年。
他以为自己在荒域挣扎求存已是艰辛,却不知外面有人为他踏遍千山万水,有人为他几度生死,有人为他相思成疾,至今未醒。
“炎炽那丫头倒是有骨气。”李长青继续道,“北境沦陷后,他带着飘雪城残部退守星月城,如今是北境防线‘赤焰军’统领,麾下三万儿郎,与拓跋宏的草原铁骑对峙已有两年。她托人捎来话——‘告诉秦枫,飘雪城没丢,老子迟早夺回来’。”
秦枫擦去嘴角血迹,眼中闪过暖意。
那个总是一身脾气比自己还爆的家伙,到底还是撑住了。
“姬如雪……”李长青顿了顿,“自你失踪后便再无人见过她。有人说她在西域古战场寻你,有人说她深入南荒十万大山。最后一次消息是三年前,有人在极北冰原见过姬如雪,此后便再无音讯。”
秦枫闭上眼睛。
雪姐……那个清冷如月、总在关键时刻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子,竟也为他漂泊天涯,不知所踪。
愧疚。
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离开时,只以为是一月之别。却不知时空乱流,人间已过五载。而这五年,那些他在乎的人,都在为他受苦。
“秦枫小友,”李长青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如今七彩城之危,老夫已知。然药王谷精锐大半在北境支援,谷中除老夫外,仅余三位武皇长老需镇守山门。老夫虽已于三年前侥幸突破半圣,但孤身南下,面对白象、乌云两国武圣……杯水车薪。”
秦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李谷主,您的意思是……”
“七彩城,恐难守。”李长青一字一句,沉重如铁,“若事不可为,当以保全自身、撤离百姓为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弃城。
这两个字,秦枫不是没想过。但当真从李长青口中说出时,他依然感到一阵窒息。
七彩城三十万百姓,西南最后一道屏障。若弃了,白象国铁蹄将长驱直入,西南三省顷刻沦陷。到时战火蔓延,死伤何止百万?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秦枫声音干涩。
传讯符那头沉默了。
许久,李长青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迟疑:“其实……还有一个法子,但需要赌一把。”
“什么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