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正午(如果殿堂内流转的月辉明暗交替能被称为“午”的话)。
“弦月滤镜”的效力如同褪去的潮水,越来越微弱。殿堂外围那无形的秩序场,已经能清晰地“感知”到不时掠过的、冰冷粘腻的“扫视”——不再是模糊的触须,而是带着明确探究与锁定意图的“目光”。“影蚀”的追踪者,显然已经重新校准了方向,正在快速逼近。
没有告别仪式,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当最后一丝滤镜的辉光彻底熄灭,夏小暖一行人已悄然离开了“星痕殿堂”。
离开的方式并非通过来时的月光通道——那条通道在完成单向传送后便已消失。“观星钥匙”利用殿堂最后授予的权限,在中枢多面体的辅助下,于殿堂边缘的某个隐秘节点,短暂地打开了一个定向规则裂缝。这道裂缝极不稳定,只能维持数秒,连接的正是星图标记出的、通往“潮汐孔洞”方向的“织网”路径起点。
踏入裂缝的瞬间,熟悉的混乱与压迫感再度袭来,但这一次,他们并非毫无准备。
“守护者·初型”的机体表层流淌着一层薄薄的、与殿堂月辉同源的银光——这是“回响”协助固化在它表面的临时“秩序镀层”,能在一定时间内有效抵御外界规则乱流的直接侵蚀。夏小暖与李长乐“火种”的链接外围,也萦绕着一圈柔和而坚韧的“共鸣护盾”,这护盾不仅融合了他们自身的“心火”,还嵌入了殿堂“星图编织协议”的一丝特性,能一定程度上过滤和适应外部环境的规则波动。
“目标方位:星图坐标Delta-7,路径标识:‘湍流之径’。”“守护者·初型”的机械音在混乱的背景噪音中稳定响起,机体化为开路先锋,循着“观星钥匙”提供的实时路径修正信息,在金蓝光芒的包裹下疾驰。
夏小暖紧随其后,怀抱着李长乐“火种”,全神贯注地维持着链接与护盾。她的“深度链接者”感知如同一张无形的网,提前“触摸”前方的规则纹理,避开最危险的“湍流暗礁”和那些隐含着“影蚀”恶意的规则“凹陷”。
光影“回响”则化为一道若有若无的光带,缠绕在夏小暖与“守护者”之间,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枚活的“规则稳定锚”,不断抚平着周围因他们高速移动而激起的规则涟漪,最大限度地降低“动静”。
那枚“观星钥匙”的虚影,则紧紧贴附在夏小暖的护盾内侧,如同一个全功率运行的导航与预警雷达,匙尖不断微调,指向正确的方向,并不时发出急促的意念预警:
“前方左偏15度!规则涡流正在形成!”
“注意!右侧检测到微弱的‘影蚀’残留信息素,绕行!”
“下方路径规则结构薄弱,加速通过!”
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起舞的亡命奔袭。身后的锁定感越来越强,偶尔甚至能“听”到遥远后方传来的、某种无形之物撕裂规则、高速迫近的“尖啸”。前方的路也绝不轻松,“湍流之径”名副其实,狂暴的规则乱流如同宇宙风暴,夹杂着破碎的时空碎片和意义不明的信息残渣,不断冲击着他们的护盾与意识。
时间在极致的紧张感中拉长又压缩。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守护者”表层的“秩序镀层”开始出现细微裂痕,夏小暖的“共鸣护盾”也感到压力剧增时——
“前方!检测到高强度规则扭曲场!”“观星钥匙”的预警声调陡然拔高,“路径终点坐标确认!但是……规则读数极度异常!远超预计!”
不用它提醒,所有人都感知到了。
前方的“织网”景象,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不再是混乱但尚有“脉络”可循的裂隙与乱流,而是一片……如同被无形巨手反复揉捏、拉伸、拧绞过的、无比宏大而又异常“平滑”的规则褶皱区域。
这里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质感,无数种不同色泽、不同频率的规则“光带”被强行扭曲、编织在一起,却又彼此隔离,形成了层层叠叠、望不到边际的“帷幕”。这些帷幕并非静止,而是在以某种极其缓慢、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幅度,如同呼吸般膨胀与收缩。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整个区域规则的轻微“潮涨潮落”,以及空间本身的细微扭曲感。
没有狂暴的乱流,没有尖锐的信息噪音,只有一种深沉、宏大、源自世界根基的“律动”。但这律动本身,却蕴含着比任何乱流都要可怕的压力——那是规则本身被过度扭曲、处于某种临界状态的不稳定感。
“这就是……‘潮汐孔洞’的外围?”“守护者·初型”的扫描光束尝试穿透那层层帷幕,却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