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泪珀”发出的强烈而痛苦的呼唤,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船队核心层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会议结束后,紧张而有条不紊的准备工作在更加凝重的气氛中全面铺开。
“海神号”指挥中心,三维海域模型正在根据最新探测数据和李玄舟提供的信息快速构建。
代表目标遗迹区域的区块被标记为深红色,周围环绕着代表“虚无聚合体”高密度活动区的灰黑色阴影带,而遗迹本身的核心,则是一个不断闪烁、脉动频率与“星火泪珀”隐隐同步的湛蓝色光点。
“根据李家星图和能量潮汐模型推算,大约七小时后,我们将抵达当前遗迹能量屏障最薄弱的‘潮汐窗口’。”
技术主管指着模型上一条蜿蜒的、相对“干净”的通道,
“这条路径避开了三个已知的大型聚合体巢穴,但无法保证没有零散的哨兵。而且,‘窗口’持续时间预估只有两小时四十分钟,之后能量乱流会加剧,聚合体活性也会显着提升。”
“两小时四十分钟……”江屿盯着那条狭窄的通道,“够ROV和无人深潜器进行初步抵近侦察,甚至尝试接触遗迹外层结构。但不够载人深潜器往返并进行有效作业。”
“所以,我们有两种选择。”
洛薇薇接口,
“一,在‘窗口期’进行远程侦察,收集尽可能多的数据,然后撤离,等待下一个周期——根据模型,下一个类似窗口在十二天后。
二,冒险在‘窗口期’后继续作业,但风险呈指数级上升,且必须做好随时应对高强度袭击和能量乱流的准备。”
“第二个选择几乎等同于自杀。”
刚接入会议的百里晏投影摇头,“我们还不清楚遗迹内部的具体状况和污染程度,更不知道那些聚合体在活跃期的攻击模式和强度。贸然深入,一旦被困或遭受重创,在深海环境下,救援都极其困难。”
“但‘星火泪珀’的呼唤……非常急迫。”
云芷轻声道,她面前摊开着一张根据音律感应绘制的简易能量流动图,图上代表遗迹核心的蓝点正不断向外扩散着代表“痛苦”和“挣扎”的波纹状虚线,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溺水者在拼命挥手。我不知道它还能坚持多久,下一个窗口期,可能……来不及。”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时间,成了最冷酷的裁判。
“李公子,”洛薇薇忽然看向一直沉默旁听的李玄舟,“李家记载中,有没有提到过,这种‘潮汐窗口’的持续时间,是否可能通过外部手段短暂延长?或者,是否存在某种……能够安全穿过活跃污染区的‘密道’或‘屏蔽方法’?”
李玄舟似乎早料到会有此一问,从怀中取出一卷非纸非帛、颜色暗黄的古老海图副本,小心翼翼地铺在桌上。
这张海图比之前提供的星图更加精细,上面用朱砂、靛青、金粉等颜料描绘着复杂的海底地形、洋流走向,以及一些意义难明的象形符号和星宿连线。
在代表目标遗迹的位置,赫然画着一个由三重同心圆环抱的、类似眼睛的图案,眼瞳处正是湛蓝色。
“这是家族秘藏的《归墟海眼详勘图》摹本,据说是明代一位精通堪舆与星象的祖辈,结合更古老的传承所绘。”
李玄舟指着那“眼睛”图案,“最外环,标注为‘浊浪回旋’,指的就是我们目前所在的聚合体外围活动区。
中环,名为‘暗流甬道’,据记载,是一些相对稳定的、被强大水压和特殊地磁结构维持着的深海潜流通道,可以一定程度上避开海床表面的聚合体,但通道内部情况不明,且入口隐蔽难寻。”
他手指移向最内环,也就是“眼瞳”周围:“这里,标注为‘净光壁障’,应该指的是遗迹本身的能量防护层。而‘眼瞳’中心,这个符号……”
他指着那个湛蓝点旁边一个细小的、形似三股螺旋纠缠的标记,
“在家传的密文体系中,代表‘心脏’或‘枢纽’,也可能指代‘星泪碎片’的核心存放处。”
“那么,‘暗流甬道’的入口在哪里?”江屿追问。
李玄舟指向海图上“眼睛”图案的西北侧,一个不起眼的、形似扭曲海草的标记:“这里,名为‘乱棘之门’。
先祖批注:需以‘星辉为引,避浊而行,逢三转七,可见真门’。意思可能是,需要纯净的星辰之力作为引导,避开污染,按照某种特定的转向和计数规则,才能找到真正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