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站的观景平台被临时改造成了茶室。
齿轮用规则稳定材料编织了一张悬浮茶桌,四把悬浮椅,还从新家园移植了几株会发光的观赏植物。背景是透明的力场护盾,外面是缓缓旋转的星空,里面是氤氲的茶香——铁书墨特意让林小鱼准备了真正的茶叶,不是虚拟的。
“您喜欢什么茶?”铁书墨问坐在对面的织梦者。
“都可以。”她的声音依旧温和,手指轻轻抚摸着茶杯的边缘——那是一个精致的骨瓷杯,花纹是梦呓者文明传统的梦境图腾,“对我来说,茶的味道更多是一种……概念。重要的是喝茶时的宁静。”
铁书墨为她倒了一杯碧螺春。
茶汤清绿,香气扑鼻。
“那么,让我们在宁静中谈一些不那么宁静的事。”他放下茶壶,“W-001阁下,或者说……织梦者陛下。”
织梦者笑了。不是惊讶,而是某种“终于说破了”的释然。
“铁书墨,我喜欢你的直接。”她抿了一口茶,“三万年来,很少有人敢在我面前提起那个代号。他们要么不知道,要么假装不知道。”
“因为我刚刚从摇摆之庭回来。”铁书墨坦然道,“静观给了我一些有趣的读物。包括您和您同伴的可能性谱系。”
织梦者的手指微微一顿。
茶杯中的涟漪静止了,像时间在那瞬间凝固。
“静观还活着啊。”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复杂的怀念,“他还是那么……执着于数据。三万年了,还在算稳定性模型。”
“他的模型显示,如果让所有可能性同时实现,宇宙会在三个纪元内热寂。”
“我知道。”织梦者放下茶杯,“但那是基于现有宇宙规则的计算。如果我们能改写规则本身呢?如果我们能创造一个‘可能性友好型’的新宇宙呢?”
她的眼中浮现出微弱的光芒——不是物理光,而是某种规则的显化。铁书墨看到了一个画面:无数可能性分支像发光的树枝一样自由生长,相互交织,形成一个没有主干、只有无尽分叉的森林。每个分叉都在呼吸,在变化,每一个瞬间都有新枝诞生,旧枝枯萎,但森林整体永远生机勃勃。
“很美。”铁书墨说,“但您怎么保证新规则下的宇宙不会在下一秒就崩溃?怎么保证所有分支能和谐共存,而不是互相吞噬?”
“所以我们需要实验。”织梦者的语气认真起来,“需要小规模的、可控的试点。重置边缘文明不是目的,是手段——我们需要收集数据,观察现实重构的详细过程,找出最佳参数。”
“然后把整个宇宙当作下一个实验场?”
“不。”她摇头,“如果试点成功,我们会邀请所有文明自愿选择——留在旧规则的现实里,或者进入新规则的可能性森林。自由选择,这是我们三万年来从未改变的核心原则。”
铁书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调出交易市场的原型界面,投影在两人之间的空中。
“那为什么不先试试这个呢?”他说,“一个允许所有文明安全体验可能性、交换选择权重、但不用摧毁现有现实的市场。如果您的目标是‘更多选择’,这里已经有现成的方案。”
织梦者仔细看着界面。
她点开了几个分类:“个人遗憾”“文明转折点”“从未实现的科技”“艺术的可能形态”……每一个分类下都有测试用户上传的片段,标注着情感权重和定价。
“你们的用户……真的会愿意为别人的可能性付费?”她问。
“已经有人买了。”铁书墨调出交易记录,“暗噬文明的代表花了五百代币,买了一个梦呓者文明用户的片段——《如果我当年选择留在梦境深处》。他想知道,如果梦呓者文明完全放弃现实,会发展成什么样。”
织梦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是个商人,想研究潜在竞争对手的弱点。”铁书墨补充,“但这就是市场的魅力——同一个片段,对上传者是宣泄,对购买者是情报。价值在不同的人眼中完全不一样。”
茶慢慢凉了。
远处的星空中,一支舰队正在驶向砾石带——那是联盟派去建立隔离屏障的工程队。铁书墨能看到舰队尾焰的光点,像一串细小的珍珠。
“如果我同意让织网者支持这个市场,”织梦者最终开口,“我需要三个保证。”
“请说。”
“第一,市场必须对所有可能性开放——包括那些……危险的、不符合现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