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杖的光芒在双星光线下像一根凝固的闪电,尖端离铁书墨的概念体只有三米。铁书墨能感觉到那上面凝聚的可能性密度——足够在瞬间将一个星系的历史改写十七种不同的版本。
阿猫的血狼卫甲发出低沉的嗡鸣,那是超负荷运转的预警。他挡在铁书墨身前,刀刃上的规则抑制光纹与权杖的光芒无声碰撞,在空气中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空间褶皱。
“报价?”使者的机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困惑”的波动,“这不是商业谈判。”
“但可以变成商业谈判。”铁书墨从阿猫身后走出,透明度稳定在73%——他在刻意压制情绪波动,“你代表织网者,想要我交出种子核心,还要我退出干涉。这是典型的收购要约。既然是收购,就得有价格。”
使者沉默了。
权杖的光芒微微收缩,像在思考这个诡异的逻辑。
“你要什么价格?”最终,它问。
“首先,我需要知道你们重置现实的完整方案。”铁书墨开始扳着手指——一个他早就废弃的习惯动作,但用来谈判时很有用,“覆盖范围?时间跨度?对现有文明的影响评估?重置后的历史走向预案?这些都是尽职调查的基本内容。”
“重置意味着回到末世开始的时间点,重新分配所有关键选择节点的可能性权重。”使者的机械音变得平板,像在背诵说明书,“覆盖范围:本宇宙主时间轴。时间跨度:从末世前五年到现在。影响:所有基于旧选择链产生的文明状态将被抹除,新的可能性分支将获得平等发展机会。”
“抹除?”铁书墨挑起眉,“意思是现在的三十七个联盟文明、稳定站、还有我这五年建立的一切,都会消失?”
“会以其他形式存在。”使者说,“在新的可能性分支里,可能会有类似的文明诞生,也可能完全不会。这就是重置的本质——给所有可能性平等的机会,而不是让某些路径垄断现实。”
“那现有生命的意识呢?会记得重置前的一切吗?”
“不会。记忆是选择的产物。选择链改变,记忆自然改变。”
铁书墨点点头,然后笑了。
“那这个报价就不成立了。”他说,“你想收购我的所有资产——包括我建立的联盟、我囤的货、我攒的人情、还有我这五年的全部努力——但你不打算支付对价,只是承诺‘可能在其他可能性里重新拥有’。这在任何商业准则里都叫欺诈。”
权杖的光芒又开始膨胀。
“这不是商业——”
“但我在用商业思维和你谈。”铁书墨打断,“既然你们织网者能用五十年布局,能用种子计划培育可能性核心,能用信息层操控个体选择……那说明你们懂计划、懂投资、懂长期收益。既然懂这些,就应该明白:强迫收购只会引发剧烈反抗,增加双方成本。而善意谈判……”
他停顿,让词句在空气中沉淀。
“善意谈判可能找到第三条路。”
使者的身影在光芒中微微晃动。
它在犹豫。铁书墨捕捉到了这一点——如果织网者真的那么绝对自信,就不会派使者来谈判,而是直接启动重置了。这说明重置有代价,或者有限制,或者……他们需要铁书墨的“自愿配合”。
“你想要什么第三条路?”使者最终问。
“合作。”铁书墨说,“你们想要打破现实的选择垄断,我理解。但直接重置太粗暴,会毁掉无数文明几代人的努力。不如我们建立一个……可能性交易市场。”
“交易市场?”
“让文明和个体可以自愿交换选择权重。”铁书墨的思维越说越快,“比如,某个文明对自己的某段历史不满意,可以用资源或技术,从其他文明那里‘租借’一段更好的可能性片段,临时覆盖自己的历史。又比如,个体可以像在稳定站那样,付费体验其他可能性的人生,但不需要完全重置现实。”
使者的权杖缓缓放下。
“这……不在织网者的计划中。”
“因为你们的计划是五十年前制定的。”铁书墨走近一步,“那时候还没有稳定站,没有框架联盟,没有跨文明商业网络。但现在有了。我们有技术、有渠道、有用户基础。与其重置一切从头开始,不如利用现有基础设施,实现你们的最终目标——只是更温和、更可持续。”
他调出稳定站的数据模型,投影在空中。
“看,这里已经有十二个文明的代表在使用可能性管理服务。如果加上你们的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