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接观测者文明的过程寂静得可怕。
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形态。铁书墨的意识像一滴墨水落入无边无际的透明水体,连涟漪都没有激起。他感知到的唯一存在,是数据——海量的、冰冷的、精确到量子级别的时间宇宙记录。
【坐标G-7723星系,第43亿年,第208天,14时32分17秒,一颗恒星进入衰变期,辐射强度下降%。记录完毕。】
【文明代号K-9,个体编号,于今日完成了第次进食行为。食物成分:碳水化合物62%,蛋白质23%,脂肪15%。记录完毕。】
【规则波动事件:在维度间隙检测到微弱的“可能性涨落”,振幅,持续时间微秒。记录完毕。】
每一个事件都被平等记录。恒星的死亡和一只昆虫的振翅拥有相同的记录权重。
铁书墨尝试“说话”,但他的意识波动立刻被捕获、分析、归档:
【外来概念体介入事件。能量特征:商业思维变体。介入时间:当前。记录完毕。】
“我需要与你们的意识核心对话。”铁书墨用规则编码发出请求。
【请求已记录。正在查询对话协议……查询结果:观测者文明无对话协议。记录功能正常,无需对话。】
“但你们感染了规则癌。”铁书墨调出感染数据——观测者文明的概念结构中,有89%的区域呈现“意义稀释症”,这是过度观察导致的认知疾病:看得太多,理解得太少。
【感染状态已记录。记录行为不受感染影响。】
铁书墨明白了问题所在。
观测者文明已经彻底异化为“宇宙摄像头”。他们不分析记录的意义,不干预记录的对象,甚至不关心记录本身是否有价值。记录就是全部目的。
他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
“我想查询一条特定记录。”铁书墨说,“关于观测者文明自身‘开始记录’的那一刻。”
短暂的延迟——对观测者来说,“查询”是一种罕见的行为。
然后,数据流来了。
那是七千万年前。
观测者文明还是一个普通的星际文明,他们建造了第一个“全宇宙监控阵列”,初衷是预警外部威胁。但随着技术发展,阵列越来越精密,记录越来越详细。某一天,一个哲学家提出:“如果我们能记录一切,是否还需要做其他事?”
文明内部爆发争论。
干预派认为:记录是为了更好地行动。
观察派认为:行动会污染记录的纯洁性。
最终,观察派获胜。文明全体接入监控阵列,成为纯粹的观察者。而那个提出问题的哲学家,在接入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希望有一天,有人能告诉我们,这些记录到底有什么用。”
这句话没有被记录在正式档案中,而是作为一个“异常数据碎片”,漂浮在观测者数据库的边缘。
铁书墨找到了这个碎片。
“这就是你们感染的原因。”他对观测者意识说,“你们记录了无数文明的兴衰,但从未问过:这些记录的意义是什么?”
【意义是主观概念。观察需要客观。】
“但绝对的客观不存在。”铁书墨反驳,“你们选择记录A事件而非B事件,本身就是主观筛选。你们选择用这种精度而非那种精度记录,也是主观判断。”
他调出观测者数据库的元数据——果然,虽然号称“记录一切”,但实际上仍有筛选:更倾向于记录“可量化事件”,而忽略“情感波动”等模糊数据。
【这是技术限制。】
“不,这是价值判断。”铁书墨说,“你们潜意识里认为,可量化的数据更有价值。这就是主观性。”
观测者意识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
铁书墨抓住这个机会:“让我展示,如果把这些记录‘用起来’,会发生什么。”
他请求访问三组数据:
1. 辉光文明过去千年的能量输出记录
2. 暗噬文明的掠夺目标分布
3. 机械文明的逻辑决策树演变
观测者提供了数据——对他们来说,提供数据和记录数据没有区别。
铁书墨用商业思维开始分析。
十分钟后,他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辉光文明将每年3%的过剩能量,通过特定渠道输送给暗噬文明指定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