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崩塌的瞬间,铁书墨抓住了两样东西。
第一样,是伊丽莎白实验台上那支深蓝色的催化酶注射剂——已经被墨影拆解分析,数据同步到团队频道。
第二样,是挂在墙上的那排“结晶器官”容器中,最角落的一个小瓶子。标签潦草写着:“记忆提取样本-铁书墨(片段)”。
他没时间细看,将瓶子塞进共鸣甲内置储物格,跟着阿猫冲入撕裂的实验室外墙。
外面不是管道。
是地狱。
母体核心腔体——一个直径超过五百米的球形空间,四壁完全由搏动的暗红肉质构成。空间中央,那颗十层楼高的“心脏”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脉动,每一次收缩都喷涌出粘稠的暗红雾霭。
而最恐怖的,是心脏表面睁开的上百只眼睛。
每只眼睛都有卡车大小,瞳孔是不断变幻的几何图形——三角形、六边形、无限符号、莫比乌斯环……它们在“看”着闯入者,同时也在“计算”着什么。
“规则之眼……”墨影的声音在颤抖,“母体在孵化前最后阶段,会睁开规则感知器官。它在扫描我们存在的‘数学结构’,准备针对性侵蚀。”
话音未落,其中三只眼睛的瞳孔同时锁定了阿猫。
几何图形快速旋转、重组,最终定格为一个扭曲的刀锋符号。
阿猫闷哼一声,血狼卫甲表面瞬间出现数十道细微裂纹——不是物理攻击,而是“刀道规则”被反向解析并施加于他自身。
“它在用我的武道规则攻击我!”阿猫强行稳住身形,罡气爆发震碎那些无形刀痕。
几乎同时,另外五只眼睛锁定了墨影。
瞳孔变幻成法典、天平、锁链的图案。
墨影尖叫着跪倒,双手抱头:“它在检索我的法律知识……它在构建能束缚我的规则逻辑……我的思维……正在被格式化……”
“闭眼!不要看那些眼睛!”铁书墨冲过去,用共鸣甲挡在她面前。
但已经晚了。
墨影的眼中开始浮现出暗红的几何光影,她的嘴唇机械地开合,背诵着商团法典的条款——那些她花了四百年熟记,如今正变成束缚她灵魂的枷锁。
“小鱼!”铁书墨吼道,“干扰它!”
林小鱼咬牙启动她的数学模型能力。双手在虚空中快速勾勒,生成出一连串复杂到极致的混沌方程——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污染”。
她把那些方程投射向锁定墨影的五只眼睛。
混沌方程与规则之眼的逻辑计算产生冲突。瞳孔中的图案开始闪烁、错乱、出现乱码。墨影的压力瞬间减轻。
“有……有效……”她喘着粗气,“但它很快会适应……”
“不需要很久。”铁书墨看向母体核心。
还有三小时四十七分。
而核心周围,除了上百只规则之眼,还有更直接的东西。
数以千计的拟态体,从四壁肉质中“生长”出来。它们不再是粗糙的人形,而是进化出了针对性的战斗形态:有些四肢是锋利的规则结晶刃,有些体表覆盖着反罡力场,有些甚至能模拟出短暂的“时间停滞”效果。
“这是……”阿猫挥刀劈碎三个冲来的拟态体,但刀锋上附着的罡气明显被削弱了,“它们在针对我们的战斗方式进化!”
铁书墨明白了。
伊丽莎白说的“完美系统”,不仅是一个社会模型。
母体本身,就是一个能实时分析对手、针对性进化、无限逼近“最优解”的战斗系统。
而他们五人,就是系统的测试样本。
“不能硬拼。”铁书墨快速思考,“我们需要……给它一个无法解析的变量。”
“什么变量?”林小鱼一边维持混沌方程干扰,一边问。
铁书墨看向自己的硅胶手。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他撕开了左臂的共鸣甲。
硅胶手臂暴露在充满规则毒素的空气中,瞬间开始“融化”——不是物理融化,而是构成他存在的规则结构在崩解。
“老师!”林小鱼尖叫。
但铁书墨已经将裸露的左臂,插进了脚下的肉质地面。
“你在做什么?!”阿猫想把他拉出来。
“给它一个它从未见过的东西。”铁书墨咬着牙,硅胶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痛苦”的表情,“一个……不存在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