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被冷汗所彻底浸湿了的后背竟是在这一刻再度冒出了一层冰冷到了极致的细密汗珠。
杀伐果断这才是那位传说之中的大周军神——沈萧。
他甚至都未曾去看那些跪伏在他脚下的所谓朝廷重臣一眼,径直转过了身去极其大马金刀地坐在了那位于御道丹陛之下的第一张紫檀木椅之上。
那是原本属于当朝首辅张清正的位置。
沈萧就那么坐着他没有说话,更没有去看任何人。
他在等。
等他的女儿出来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养心殿的偏殿之内,赵启就那么极其失魂落魄地瘫坐在那张冰冷到了极致的楠木软榻之上。
吱呀。
那扇紧闭着的殿门就那么极其缓慢地被人自外面轻轻地推了开来。
那道他曾经无比依赖的月白身影就那么极其安静地走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
“来看我这个废物的笑话吗?”
“还是说长公主殿下是来赐我一杯毒酒,好为你父亲的登基大业铺平这最后的一段路?”
“陛下,恨我吗?”
“恨?”
“我有什么资格去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
“我不过是你们沈家养在后院里的一条狗。”
“高兴的时候,便赏我一根骨头,让我去替你们咬人。”
“不高兴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将我乱棍打死,再换一条更听话的。”
“陛下说错了。”
沈清辞极其平静地再度为自己斟满一杯茶水,那双空灵到了极致的眼眸,就那么极其认真地注视着赵启那双充满了无尽绝望的眼睛。
“你不是狗。”
“你是这大周天下独一无二的君。”
“而我父亲,他才是那个必须要对你俯首称臣的臣。”
赵启那早已心如死灰的脸上,竟是在这一刻极其突兀地浮现出了一抹源自于极度荒谬的无声讥讽。
“臣?”
“有在金殿之上,当着君王的面随意斩杀朝廷命官的臣吗?”
“有带着十万大军,将这皇城都给团团围住的臣吗?”
“沈清辞,你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骗你。”
沈清辞极其干脆地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那清脆到了极致的瓷器碰撞之声,就那么极其突兀地在这座安静到了极致的偏殿之内响了起来。
“若是我父亲真的想要造反,他根本就不会等到今天。”
“二十年前,当他手握四十万大军踏平北莽王庭之时,他便可以黄袍加身,取而代之。”
“可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这天下不仅仅只是一个皇位那么简单。”
“这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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