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
那柄沾满了无数江湖草莽鲜血的北凉悍刀,竟是在这一刻极其干脆利落地被它的主人重新归入了那朴实无华的鞘中。
喷涌而出的鲜血,就好似一道妖艳到了极致的红色喷泉,竟是就那么极其放肆地溅满了这象征着皇权威严的白玉丹陛。
几滴温热的液体,甚至还极其不幸地落在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新皇赵启的龙袍下摆之上。
咕噜。
直到它撞上了一根雕龙画凤的殿前金柱,方才极其不甘地停了下来。
死寂。
这偌大的金銮殿上,竟是在这一刻连半分多余的声响都未曾有过。
落针可闻。
“陛下,恕罪。”
“此人咆哮于金殿之上,惊扰了圣驾。”
“臣,替陛下斩了。”
这是立威,更是警告。
赵启那早已没了半分血色的惨白嘴唇,竟是在这一刻极其剧烈地哆嗦了起来。他想说些什么,可那早已被无尽恐惧所彻底扼住了的喉咙,却是连半分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沈清辞没有看他。
“父亲大人,说笑了。”
她那清冷到了极致的声音,就那么极其突兀地打破了这大殿中令人窒息的死寂。
“张御史乃是两朝元老,素有清名,更是天下文人的楷模。”
“他今日仗义执言,乃是忠君爱国之举,何罪之有?”
“父亲大人不问缘由,便在这金殿之上,当着陛下的面,悍然斩杀朝廷命官。”
“这与那些擅闯宫禁的乱臣贼子,又有何异?”
她每说一句,那大殿中早已冰冷到了极致的空气,便好似要再凝固上一分。
那数百名早已被吓破了胆的文武百官,此刻竟是一个个都好似见了鬼一般,极其惊恐地看着这个只有双十年华的世家女子。
疯了!
这个女人,一定是疯了。
那可是手握十万黑云骑,刚刚才当着新皇的面一刀斩了当朝御史的沈家家主。
她怎么敢?
她怎么敢用这种近乎于质问的语气,去和那尊足以让这大周天下都为之彻底战栗的杀神如此说话?
“哦?”
“那依你之见,为父该当何罪?”
“女儿不敢。”
“只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父亲大人今日之举,若是传了出去,怕是会寒了天下士子的心。”
“更会让那些本就对新君心存疑虑的地方藩王,找到起兵谋反的借口。”
“届时,这刚刚才安定下来的大周天下,怕是又要再起刀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