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道林那本是早已没了半分人色的肥胖脸上，竟是又一次被更为深邃的绝望，所彻底地笼罩了。

    他那本是早已被无尽的肥肉所彻底挤没了的脖颈，极其艰难地便滚动了一下。

    “我若写了，圣上，一样不会放过我的家人。”

    他那本是早已沙哑到了极致的声音，竟是带上了一丝，本是不该属于他这等贪生怕死之辈的凄厉决绝。

    “你家主人，凭什么，能保住他们的性命？”

    那个头戴修罗面具的男人，那本是藏在面具之后的血红眼眸，竟是连半分的波澜，都未曾有过。

    “凭这帝京城中，那三千，早已是枕戈待旦的沈家旧部。”

    他那本是嘶哑到了极致的声音，极其随意地便响了起来。

    “也凭我家主人，如今，就在宫墙之外。”

    王道林那本是早已涣散到了极致的浑浊眼眸，极其突兀地便收缩成了一个本是危险到了极致的细小针尖。

    他怎么也未曾料到。

    那个女人，竟是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

    竟是敢在这天子脚下，藏下如此一支，本是足以，颠覆这皇权更迭的百战雄师。

    裴玄那本是早已紧握到了极致的右手，极其轻微地便松了开来。

    他那本是早已没了半分血色的脸上，竟是极其罕见地便浮现出了一抹，本是苦涩到了极致的无声自嘲。

    他这位，本是执掌着这大周刑狱的刑部侍郎，竟是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他与他那位，本是高居于九天之上的圣上，竟是早已成了那女人，棋盘之上的笼中之鸟。

    “笔墨。”

    “王大人，请吧。”

    他那本是平静到了极致的声音，竟是连半分的起伏，都未曾有过。

    王道林那本是早已被无尽的冷汗，所彻底浸湿了的臃肿身体，极其剧烈地便颤抖了一下。

    “裴侍郎，本官，若是将功折罪。”

    “圣上，能否，饶本官一命？”

    “本官，只负责记录。”

    “至于，王大人的生死，自有，圣裁。”

    王道林那颗本是早已沉入了谷底的心，在这一刻，终是再也没了半分的侥幸。

    “永安十三年，冬。”

    “吾奉，东宫太子，密令。”

    “以腐朽芦花，换百万军资，以充，太子私库。”

    那一个个本是触目惊心到了极致的罪证，竟是就那么极其清晰地便跃然于那冰冷的纸上。

    裴玄那双本是锐利到了极致的眼眸，终是再也无法，维持住那份，本是属于少年天才的从容镇定。

    他怎么也未曾料到。

    当年那桩，本是震惊了朝野的北境惨案，其背后，竟还隐藏着，如此一桩，本是足以，动摇这大周国本的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