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442星系边缘,一颗即将脱离宜居带的冰封星球上空。
“永恒的一刹那”停下了脚步。
他刚刚将一株因恒星活动异常而即将冻毙的、拥有简单神经网络的巨大冰晶藤蔓,从“时间性衰竭”中剥离出来,固定在其生命最旺盛的“刹那”。此刻,那藤蔓正舒展着剔透的枝桠,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彩虹般的光晕,缓慢而坚定地重新扎根。
他暗红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温柔的疲惫,正准备前往下一个坐标——那里似乎有一种罕见的星光水母群落,正因引力扰动而面临迁徙困境。
然后,他感受到了。
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纯粹恶意与毁灭饥渴的气息,如同席卷星海的猩红海啸,蛮横地撞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不是自然的天灾。
不是混沌的熵增。
是一个存在。一个彻底失控、散发着不祥血光与狂乱嘶吼的存在。
“永恒的一刹那”缓缓转身,雪白的长发在冰冷的宇宙风中纹丝不动,白色西装的衣角轻轻拂动。他暗红的眼眸望向气息传来的方向,平静无波的眼底,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一丝……凝重。
他看到了一道暗红色的流星,以近乎亵渎物理法则的狂暴姿态,撕扯着空间,朝着他所在的这片星域直冲而来。流星所过之处,连背景星光都似乎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令人不安的血色。
很快,流星在他前方数万公里处骤然停滞。
暗龙——或者说,那具被猩红彻底吞噬的躯壳——显现在虚空中。
浑身上下覆盖着粘稠欲滴的暗红装甲,狰狞的棱刺与倒钩布满全身,背后巨大的猩红蝠翼缓缓扇动,掀起无声的能量乱流。手中那柄膨胀的、流淌着血雾的巨镰,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杀意。头顶,那枚小小的金色光环依旧悬浮,在无边猩红的映衬下,脆弱得如同幻觉。
但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头盔之下,两点燃烧的猩红火焰,没有任何理智的光泽,只有最原始的破坏欲、吞噬欲,以及对一切“存在”本身的疯狂否定。
“永恒的一刹那”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能“看”到。看到这个存在身上纠缠的、混乱到极致的时间线——无数的“可能”被强行撕裂、扭结,指向同一个暴烈的终局;看到那猩红色彩下,原本属于某个古老、冷峻存在的“坐标”正在疯狂闪烁、濒临熄灭;也看到……那颗金色光环所代表的、最后一丝挣扎的“锚点”。
一个彻底疯掉的“创世九柱”?
不,比那更糟。是某种更深层的、触及存在本质的“污染”与“异化”。
“永恒的一刹那”没有动,也没有露出任何敌意。他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白色西装纤尘不染,与对方那身狰狞血甲形成了最极致的对比。他暗红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对方,开口了。
声音依旧温和,清晰,带着那种能安抚灵魂的奇异韵律,穿透真空,直接响在对方的意识层面:
“停下。”
“你的‘时间’正在撕裂自己。”
“你的‘存在’正在燃烧殆尽。”
“回头。或许……还来得及锚定最后的‘刹那’。”
这不是攻击,不是威胁。这是一个观察者,一个对“生命”与“时间”有着超然理解的存在的告诫。他看到了对方疯狂表象下的“自毁”本质,出于某种对一切“存在”的珍视(哪怕是最扭曲的存在),给出了最后的提醒。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声更加暴戾、充满讥讽与狂乱的嘶吼。
“嗬……嗬嗬……啰嗦……白色的……虫子……吵死了……!”
疯暗龙的猩红眼眸锁定了“永恒的一刹那”。在它此刻混乱的感知中,这个一身洁白、散发着宁静时间波动的存在,就像黑暗中最刺眼的光斑,就像血腥盛宴中突然出现的一盘寡淡素食,充满了令它作呕的“秩序”与“平静”。
破坏它!
撕碎它!
用最狂乱的血色,浸染那片碍眼的洁白!
警告无效。
或者说,疯狂早已吞噬了接收“警告”的机能。
疯暗龙动了。
没有任何战术,没有暗影潜行,甚至没有蓄力。只是最直接、最蛮横的扑击!巨大的猩红蝠翼怒张,整个躯体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红血箭,巨镰拖在身后,刃锋所过之处,空间都留下久久不愈的、冒着黑红色气息的裂痕!
速度快得惊人,远超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