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起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们……真的活着回来了。
“赵将军请起。”她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北漠俘虏押送下去,严加看管。伤员立刻救治。还有——”她看向赵铁山,“我要立刻见到陛下派来的传令使者。”
“回娘娘,传令使者已在营中等候。”赵铁山起身,恭敬道,“使者带来陛下口谕:请娘娘与侯爷先安心疗伤,三日后,陛下将在北境行宫‘听雪轩’亲自接见,听取北冥之事详报。”
苏清羽点了点头,这个安排合情合理。她和陈擎苍现在这个状态,确实需要时间恢复。而萧景琰选择在北境行宫而非京城接见,显然是要第一时间掌握情况,同时也避免消息过早泄露。
在将士的护卫下,队伍向着山下的营地行去。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远处,寒鸦林的枯枝上有乌鸦啼叫,苍凉而悠远。
苏清羽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隘口。那道狭窄的裂缝如同大地的伤痕,静静横亘在雪山之间。她知道,在那道裂缝之后,是正在苏醒的灭世危机,是北漠王庭的疯狂野心,是一盘关乎天下命运的棋局。
而她现在要做的,是把这一切告诉那个唯一有能力下这盘棋的人。
马车在营前停下。当苏清羽在侍女的搀扶下准备登车时,赵铁山快步上前,双手呈上一封密封的密信,低声道:“娘娘,这是陛下让使者转交的私人信件,嘱咐务必亲手交到您手中。”
苏清羽接过那封以火漆密封的信。信封上没有任何字迹,但火漆的纹章她认识——那是萧景琰的私印。
她将信收入袖中,登上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界的目光。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营地中央那顶最大的营帐驶去。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吱呀的声响。
苏清羽靠在柔软的靠垫上,终于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惫。她取出那封信,却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静静地看着火漆上熟悉的纹路。
她知道,信中的内容绝不会仅仅是问候。那位深不可测的年轻帝王,必然已经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部分真相,这封信里,或许就有他对接下来这盘棋的初步落子。
而她自己,在经历了北冥与炎狱的生死考验后,也终于看清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位置与使命。
马车外,北境的风呼啸而过,带着冰雪的气息,也带着山雨欲来的肃杀。
营帐越来越近。
苏清羽深吸一口气,终于,轻轻拆开了那封密信。
信纸展开的刹那,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两行字,但那两行字背后所蕴含的信息和决心,却让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
第一行是关于“缠丝”之毒——萧景琰已经找到了压制毒性蔓延的方法,但根治之法,仍需北漠圣地的线索。
而第二行……
苏清羽的手指轻轻拂过那行铁画银钩的字迹,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那是萧景琰对她北冥之行的评价,也是对她未来位置的承诺,更是对这盘天下棋局的宣示——
“卿既执棋,朕便为卿铺就此局。北漠之事,当有终结;而卿与朕,方为开局。”
马车停下了。
营帐的门帘被侍女掀起,温暖的空气夹杂着药香扑面而来。
苏清羽将信纸仔细折好,重新收回袖中。当她抬起头时,眼中的疲惫已被一片清明取代,那是一种历经生死、看清前路后的坚定。
她起身,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马车,走向那顶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营帐。
身后,隘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是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
但没有人回头。
他们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远的未来——那盘即将在听雪轩中展开的,关乎天下命运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