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玥把那枚刻着“镇岳”二字的玄铁令牌塞进林晚晴手里时,指尖还在发颤——不是犹豫,是松了口气,像卸下了一座压了三百年的山。
“丫头,守住防线,守住这些凡人。”她声音有点哑,却出奇地稳,伸手揉了揉林晚晴的头顶,那力道带着点嘱托,又带着点释然,“我教你的‘五岳镇元阵’,关键时刻能借大地之力,别像上次那样冲动,硬扛着不叫支援。”
林晚晴攥着令牌,指节都泛了白,眼眶红红的,却没哭,只是梗着脖子:“龙帅放心!有我在,地球防线绝无半分差池!只是……你真的要走?”
“走啦。”龙玥笑了,那笑容是三百年里最轻松的一次,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守了三百年,也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她说着,转身就走,玄色的战衣在风里猎猎作响,背影挺得笔直,却没有半分留恋——不是不留恋,是知道自己要去哪。
林凡就站在不远处的云端,脚下踩着一片薄薄的青冥剑影,白衣胜雪,手里拎着个小小的酒壶。见她过来,他没说话,只是抬手,将酒壶递了过去。
龙玥接过来,拔开塞子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得胸口暖暖的。“怎么样,没让你等太久吧?”她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狡黠,像个终于逃课成功的孩子。
“等多久都愿意。”林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他伸手,替她拂去肩上沾染的几片落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带着微凉的触感,“三百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龙玥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她这辈子,刀光剑影,杀伐果断,执掌地球防线三百年,人人都叫她“龙帅”,敬她、怕她,却没人敢这么温柔地对待她。只有林凡,不管她是高高在上的统帅,还是卸下铠甲的普通人,都把她放在心尖上。
“说真的,”她忽然开口,声音低了些,“刚才把令牌交出去的时候,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像少了点什么。”
“正常。”林凡陪着她慢慢往前走,脚下的云絮轻轻浮动,远处的城市灯火璀璨,像撒在黑夜里的星星,“那是你用三百年光阴换来的责任,哪能说放就放得干干净净?但你要知道,责任是枷锁,也是羁绊,现在你自由了。”
“自由……”龙玥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是啊,自由了。以后不用再半夜被警报吵醒,不用再为了防线漏洞焦头烂额,不用再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牺牲,却只能硬着心肠继续指挥。”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林凡,眼神亮得惊人:“以后,我就跟着你了。你去哪,我去哪。你要闯秘境,我陪你;你要战强敌,我帮你;就算你要逆天而行,我也站在你这边。”
林凡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眸子里映着她的身影,像盛着整片星空。“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掷地有声,“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让你受委屈。”
龙玥的心彻底化了,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酒香。三百年的孤独、疲惫、隐忍,在这一刻,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走了走了,再不走天就要黑透了。”她很快直起身,拍了拍林凡的胳膊,语气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爽朗,“咱们第一站去哪?是去你说的那个上古秘境,还是先去找点好吃的?我听说西域的烤全羊不错,还有南疆的灵果,甜得很。”
林凡被她逗笑了:“你刚卸下重担,就想着吃?”
“可不是嘛!”龙玥理直气壮,“三百年里吃的都是军粮,淡得淡出鸟来,现在好不容易自由了,不得好好犒劳犒劳自己?”
两人并肩踏着云絮前行,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远方的气息。龙玥看着身边的林凡,忽然觉得,以前那些所谓的荣耀、责任,都比不上此刻的岁月静好。她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和防线绑在一起,直到战死沙场,却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卸下铠甲,跟着心爱的人,去看遍这世间的山川湖海。
就在这时,林凡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挑,望向遥远的东方天际。
龙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三道流光划破夜空,速度极快,朝着他们的方向而来。那流光的气息她有些熟悉,却又隔着点距离,看不太真切。
“怎么了?”她问道,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那是林凡送给她的“挽星”剑,剑身流转着淡淡的银光,是件难得的神器。
“有人来了。”林凡的声音带着点玩味,“而且,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