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施火车站,静卧在缅甸中部掸邦高原的一条狭窄山谷中。
这里本应是禅修的宁静之地——山谷东西两侧是陡峭的石灰岩山崖,崖壁上生长着茂密的龙脑香木和柚木,雨季时会有瀑布从崖顶垂落。山谷南北走向,宽不过一公里,曼德勒至腊戍的铁路线如同一条黑色的铁蛇,蜿蜒穿行其间。火车站由英国人建于三十年代,几栋红砖平房,一个木质站台,一个水塔,简朴得如同山村小学。
但此刻,禅意荡然无存。
车站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沙袋垒成的机枪工事封锁了所有进站路口,探照灯的光柱在夜色中来回扫射。站台上,身穿土黄色军装的日军士兵荷枪实弹,刺刀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空气中弥漫着柴油、机油和汗水的混合气味,取代了原本应有的草木清香。
站台旁的三条侧线上,停靠着五列军用列车。其中三列是敞篷平板车,厚重的帆布下,露出令人心悸的轮廓——那是二十四门九六式150毫米榴弹炮,以及更可怕的,八门四五式240毫米重型榴弹炮的粗短炮管。这些攻城巨兽,每一门都需要专用轨道车运输,它们的炮弹重达200公斤,足以将最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炸成齑粉。
另外两列是密封的罐车和棚车,戒备最为森严。戴着白口罩、手套的日军化学兵在周围巡逻,禁止任何无关人员靠近五十米内。那是装载化学毒剂的“恶魔专列”。
车站调度室已被改造成临时指挥部。墙壁上挂着大幅作战地图,第56师团炮兵联队长野田毅大佐正用红铅笔在地图上标注火力覆盖区。他的手指有些颤抖——不是恐惧,而是病态的兴奋。
“三天后,等这些重炮全部进入预设阵地,”野田毅对身边的参谋们说,“我们将对支那军的滚弄防线进行为期七十二小时的不间断饱和炮击!240毫米榴弹炮会把他们每一处工事都从地图上抹去!然后,毒气部队跟进……”
他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那些巨炮的轮廓,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朱赤……不管你用了什么妖术,在绝对的火力面前,都将化为灰烬!”
他并不知道,此刻在他头顶约四百米高的东侧山崖上,一支“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山崖顶端,一处天然形成的岩穴中。
赵铁柱缓缓放下手中的高倍观测镜,喉结滚动了一下。即便隔着近一公里的直线距离,那些240毫米重炮的轮廓依然让他心头一沉。作为老兵,他太清楚这种级别的火炮意味着什么——在淞沪、在武汉,国军多少坚固堡垒,就是被这种重炮活活轰塌的。
“狗日的小鬼子……真下血本啊。”他低声骂了一句,转头看向身旁的队长。
王栓柱——猎隼狙击组组长,此刻正操作着一台带三脚架的高精度热成像观测仪(系统提供)。仪器的屏幕上,车站内的人员分布、哨位布置、甚至那几列“恶魔专列”周围异常的热源分布(化学兵体温略高),都清晰地以橙红色轮廓显示出来。
“重炮二十四门,超重炮八门。毒气车至少十节。守军约两个中队,三百人左右,分散在车站四周及山崖下的警戒哨。”王栓柱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东侧山崖有四个固定哨,西侧三个。探照灯六盏,每半小时交叉扫射一次。巡逻队每二十分钟绕站一圈。”
他顿了顿,补充道:“水塔顶上有个隐蔽的机枪巢,站台二楼窗户后有狙击手位置。另外,车站北端铁路桥下有暗哨。”
这份情报之详尽,远超这个时代任何侦察手段所能达到的极限。
岩穴深处,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李韫珩,正借着微弱的头灯光,在防水地图上做着最后标记。他身边围着另外九名队员,全是“幽灵猎杀队”和“猎隼狙击组”的精锐。二十个人,这就是此次深入敌后破袭的全部兵力。
每个人都穿着自适应变色伪装服,脸上涂着伪装油彩,装备着最先进的单兵装备:XM107反器材狙击步枪、加装消音器的冲锋枪、单兵外骨骼、战术头盔(集成夜视与通讯)、单兵声波驱散器、以及——最关键的新装备。
李韫珩从防水背包中取出三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打开。里面是数十个比纽扣稍大、厚约三毫米的银灰色圆片,表面有复杂的微电路纹路。
“这是‘磁附式微型聚能炸药’,”李韫珩低声解释,虽然队员们已经在出发前接受过紧急培训,“代号‘跳蚤’。背面有强磁铁,可以吸附在任何铁质表面。每个的当量相当于两公斤TNT,但因为是聚能装药,破甲和切割能力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