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的厮杀,从日头初升到月落星沉,再到晨光复现,整整绵延了三天三夜。魔气与灵光绞缠的烟尘遮蔽苍穹,将谷底化作不见天日的修罗场,浓重的血腥味浸透每一寸岩土,层层叠叠的尸骸堆叠成山,几乎堵死了谷底通路。方默率领的三万散修军,以血肉之躯硬抗十倍于己的魔兵,每一寸防线的推进、每一次魔阵的破解,都伴随着修士们前仆后继的壮烈牺牲。
剩余十二名魔族族老深知退路已绝,索性摒弃所有杂念,结起歹毒的魔煞大阵。阵中魔气交融成奔腾黑涛,每一次联手轰击都裹挟着蚀骨凶威,同时他们以魔功强催麾下魔兵,逼得这群魔物悍不畏死地往前冲,用血肉之躯消耗散修军的灵力与战力。
散修军的近战修士在前沿筑起坚不可摧的人墙,重盾崩裂便徒手钳制魔兵的兵器,魔刃穿身仍死死抱住魔物的肢体,用最后一丝力气为中阵术修争取施法间隙;术修们灵力耗尽便咬破舌尖催发本命法术,灵火塔一座座崩碎坍塌,转瞬便有新的修士扛起残破法器补位,指尖灵光哪怕微弱如萤火,也依旧朝着魔阵倾泻;辅修们穿梭在战阵缝隙,疗伤丹药早已告罄,便以自身灵力渡给重伤同袍续命,不少人因灵力透支经脉尽断,悄无声息倒在血泊中,身躯很快被后续厮杀的洪流淹没。
方默始终是战阵的定海神针,玄月心经昼夜不停运转,破邪灵剑的银芒如亘古寒星,从未有过半分黯淡。他身形辗转腾挪,时而如银虹贯入魔兵潮中斩将夺旗,魔刃与剑气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时而折返驰援濒危的修士小队,神魂钉精准锁定魔族族老的识海破绽,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一条高阶魔命。
直到第三天正午,当最后一名魔族族老被他一剑挑穿头颅、剑势贯脑轰爆识海,溃散的神魂被剑气彻底绞碎时,山谷中的厮杀才终于渐渐平息。十万魔兵尽数伏诛,谷底只剩濒死修士的微弱喘息,与幸存者跪在亲友尸身旁的压抑呜咽。
方默收剑伫立,周身萦绕的银芒缓缓褪去,连日死战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让他脊背微微发僵。神识扫过战场,心中难免泛起一阵沉重。
三万散修锐士,最终仅余一万余人,且多半带伤,原本整齐的战阵如今只剩残缺队列,幸存者或相互搀扶着喘息,或抚着亲友冰冷的躯体沉默垂泪,眼中满是悲痛与茫然。方默抬手挥出一道精纯灵光,温柔笼罩住所有幸存者,声音沉稳而有力量:“传令下去,清理战场,收敛同袍尸骸,以简易法坛安置。休整一个时辰后,即刻北上与妖兽大军汇合。”
一个时辰后,一万余名散修军整理好阵型,扛着缴获的魔器与补给,踏着尚未干涸的血迹,朝着魔族前哨大营进发。远远望去,赤焰虎率领的七万妖兽大军早已列阵等候,冰魄狼与碧水蛟虽伤势未愈,肩颈与躯体的伤口仍在渗血,却依旧昂首挺躯,周身气息凝而不发,透着不容侵犯的悍勇;吞灵狮、噬魂兽分列两侧,兽目警惕扫视四周,鼻尖不停嗅探,严防魔军趁机突袭。当看到散修军残破却依旧坚毅的队列时,妖兽们纷纷收敛了凶戾之气,主动向两侧退让,让出一条宽阔通路。
“主魂,你可算来了。”赤焰虎迈步上前,周身焚天金焰微微收敛,目光扫过散修军的伤亡状况,语气中难掩惋惜,“这三天我们以魔晶炮轮番轰击屏障,已将其削弱大半,可摩多与泰河始终闭门不出,摆明了在等后方支援。”方默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散修军携带的重型器械上,语气果决:“将破阵弩与破魔炮尽数架设,与妖兽大军的魔晶炮形成交叉火力,今日必破此魔气屏障。”
军令下达,两军立刻忙碌起来。散修军将士合力将二十门破阵弩与十五门破魔炮推至阵前,破阵弩的弩箭长达丈余,箭镞淬满秘制净化灵液,在天光下泛着森然幽蓝寒光;破魔炮炮身镌刻着密密麻麻的驱魔法纹,蓄能时灵光暴涨如烈日,与魔晶炮凝聚的漆黑能量形成鲜明对峙。
半个时辰后,所有器械准备就绪,赤焰虎一声震彻天地的虎啸,三方炮火同时轰鸣,破阵弩箭如离弦之箭穿透空气,带着撕裂苍穹的锐响;破魔炮的灵光洪流与魔晶炮的漆黑光柱交织碰撞,化作毁天灭地的能量浪潮,狠狠砸向那层摇摇欲坠的魔气屏障。
“轰——轰——轰!”连续的巨响震得大地剧烈震颤,碎石簌簌滚落,原本便已黯淡的魔气屏障在三方火力夹击下,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扩散,表面流转的魔纹光芒越来越弱,浓郁的魔气如泄洪般四散逃逸,再也无法凝聚成形。摩多与泰河在大营帅帐中察觉到屏障危机,脸色骤然大变,掌心魔气翻涌,却终究按捺住出战的冲动——他们在等玄阴魔尊承